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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弱點向來如此。

前一秒，主人的和善令伊迪斯感動，后一秒，難免生出妄想。她自恃頭腦和情商要甩艾米麗八百條街，假以時日，自己一定能取代那個愚蠢的女孩。

而此刻，伊莎貝爾的話猶如一桶涼水從頭澆下，讓伊迪斯清醒地明白，自己雖t然被尊稱為“合作伙伴”，但那建立在聽話的基礎(chǔ)上。

脖子上的繩索仍然由主人控制，生殺大權(quán)由她掌控。

當(dāng)然，伊迪斯有權(quán)利退出這場“合作”，可是，失去這次機會，再想借到東風(fēng)乘勢而起，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短暫數(shù)秒，諸多念頭滑過腦海。

伊迪斯深吸一口氣，擦掉額角冷汗。

軟弱無能固然好拿捏，但只有冷酷殘忍才是奪得勝利的人應(yīng)有的品質(zhì)。也只有這樣的主人，才值得俯首。

“是，您的教誨，謹(jǐn)記于心。”伊迪斯朝著窗臺方向，深深鞠躬。

這一次，她的語氣里不再有自己的盤算。

看著伊迪斯走出去，伊莎貝爾收回目光。

很快，艾米麗氣鼓鼓跑了進(jìn)來，剛想說話，又不敢嚷嚷，欲言又止，憋得臉色青紅。

最后只能湊近，蹲在伊莎貝爾面前，蚊子似的喃喃：“小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伊莎貝爾側(cè)眸，對上艾米麗澄澈的眼睛：“為什么這么問？”

艾米麗委屈垂頭：“我知道，我不如伊迪斯聰明，考慮得不夠多，人也不謹(jǐn)慎。就像這次下毒，我接觸衣服那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如果不是您細(xì)心，恐怕……”

她越說越沮喪，一開始的委屈都消失了，最后連自己都覺得，主人拋起她選擇伊迪斯是對的。

艾米麗在諾曼莊園長大，跟在奧黛麗身邊。和諾曼小小姐一樣，她無比崇拜且尊敬諾曼大小姐。

事實上，被大小姐選中，成為貼身女仆來到斯賓塞公爵府，艾米麗一度覺得自豪無比！

要知道伊莎貝爾小姐原本的貼身女仆露西，那可是個讓米歇爾太太都贊不絕口的優(yōu)秀典范！現(xiàn)在她代替了露西，豈不是證明她艾米麗和露西一樣優(yōu)秀！

可是直到經(jīng)歷了數(shù)次危險，艾米麗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一個。

“可是……可是……”艾米麗眼眶紅了，想了半天，只想出一個優(yōu)點，“我永遠(yuǎn)忠于您。”

說完，羞愧地捂住臉。

忠心是每一個下屬應(yīng)該具備的基本素質(zhì)，算什么拎出來說的優(yōu)點……

可是，她卻聽見伊莎貝爾笑了：“是的，這就是你無可替代的閃光處，艾米麗。”

艾米麗愣住，臉色漲紅，結(jié)巴道：“您……您不用安慰我，我剛剛就是一時情急，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明白了。如果因為我的失職，讓您身處險境，那我會愧疚終生。沒有什么比您的安全更重要，哪怕讓伊迪斯替代我。我……我很情愿的。”

“我沒有安慰你，你所擁有的、是伊迪斯沒有的——無條件的忠誠。”伊莎貝爾挑眉，拍了拍她的頭，“你甚至愿意以我為先，不惜讓步自己利益。這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廉價東西。”

艾米麗愣住，想了想，靦腆低頭：“每個仆人進(jìn)入諾曼莊園那一天都會發(fā)誓效忠。”

“但真正踐行的人很少，米歇爾是一個，露西是一個，你也是一個。”

“也許我也會口是心非呢？”艾米麗下意識問，“呃，我是說，當(dāng)初杰西卡也曾發(fā)過誓，我不覺得她是假的，您是怎么看出來的？”

伊莎貝爾挑眉，搖頭道：“如果你擁有撒謊而不被我看出的本事，那你就不是艾米麗，而要改名為露西。我也不需要多一個伊迪斯當(dāng)助手。”

艾米麗羞赧一笑，撓了撓頭：“我明白了，小姐。也就是說，您還是需要我的！”

伊莎貝爾笑了，“當(dāng)然，你雖然沒有縝密的算計，但也稱不上拖我后腿，相反，你對我?guī)椭级唷！?

“查爾維斯形勢多變，我需要更多的助力。現(xiàn)在你和伊迪斯都是我的伙伴，有屬于各自的位置，我希望你們通力合作，發(fā)揮自己的長處，不必妄自菲薄。”

艾米麗重新振奮精神，“謹(jǐn)遵您的叮囑！”

送走艾米麗，伊莎貝爾搖頭輕笑。

真是一頭羊一個栓法。

有的需要恩威并施，有的只需要給顆糖夸夸哄哄。

如無必要，伊莎貝爾不想和心思很多的人打交道，稱不上討厭或警惕，只是單純的一種傾向。就像愛吃甜食的人下意識會忽略咸口的東西，先選擇甜的。

艾米麗有一點說得對，這次的下毒事件提醒了伊莎貝爾，她獨木難支，總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身邊必須要有一個更為謹(jǐn)慎的助手，那么經(jīng)常在面前表現(xiàn)的伊迪斯就是最佳人選。

有點小野心不是大問題，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地方，就能發(fā)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另一邊，伊迪斯正在發(fā)揮著她的作用。

仆人區(qū)，伊迪斯再次回到浣衣室。

珊迪見到她，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這是諾曼小姐給你的報酬。”

伊迪斯快速遞過一個錢袋。

珊迪猶豫片刻，“我不要錢，我要的是……”

伊迪斯眼底滑過冷笑，打斷道：“放心吧，他死了。”

珊迪愣住：“什么？”

作為在查爾維斯服務(wù)多年的女仆，伊迪斯和珊迪算是老交情。

關(guān)于珊迪的悲慘遭遇，她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