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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不絕,醇厚低回的聲音在山林間飄蕩。眾人被這古雅質(zhì)樸的音色吸引,齊齊望向他,悄然噤聲。飄渺蒼勁的塤聲傳入耳朵,古遠(yuǎn)高絕,發(fā)人深省。仿佛能感覺到靈魂的震顫,又好像憶起了前世或?qū)⒁Q見來生。
蕭鑲月身著白色銀細(xì)花紋錦服,施施然立于林間,風(fēng)姿卓絕。閉目吹塤,全身心沉浸于音樂中,好似與這蒼茫的夜色融為一體。月光從身后灑下,整個人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清輝,似幻似真。跳躍的火光映出他俊秀絕倫的五官,極致完美的臉型。美得不似真人,竟像那落入凡間的精靈。魅惑人心,顛倒眾生。
塤聲已歇。眾人仿如被奪去了心神,仍呆呆的看向蕭鑲月,一時靜默。半晌,三虎說出大家的心里話:“月兒真好看!”程晉回過神來,拍他一記:“月兒是你叫的么?”
駱孤云上前,將手中厚袍給他披上,柔聲道:“夜深露重,別著了涼。”剛剛他亦是無比震撼。月兒的風(fēng)華驚世絕艷,全身心沉浸于音樂中的時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仿有極致誘惑。去到那外面的世界,不知會引得多少人垂涎。想著月兒單純,毫無防人之心。不由暗自心驚,可千萬得護(hù)仔細(xì)了才是。
夜已三更。蕭鑲月在駱孤云懷里睡著了。狩獵的地方離此還有七八里,豪豬喜在黎明時分出洞覓食,需得即刻出發(fā),才可趕在天亮前下好套子。地上濕寒,駱孤云特意備了吊床,將熟睡的人抱上去,裹好棉被。留下程晉、三虎和板凳看守營地,帶著其余人往森林深處行去。
蕭鑲月一覺醒來,天已大亮。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吊床上,開心不已。半瞇著眼睛仰望樹林縫隙處露出的藍(lán)天白云,哼會兒小曲,蹬著腿晃啊晃,神清氣爽,好不愜意。
密林中鉆出幾個身影......云哥哥回來了!蕭鑲月一激動,忘記自己是在吊床上,翻身起來,就想跨步跑過去,駱孤云眼疾手快,一個箭步?jīng)_上來,接住就要摔下地的人。
“云哥哥受傷了!”駱孤云虎口處纏著紗布,蕭鑲月一眼瞧見,驚呼出聲。
“沒事......小傷,這畜生兇猛,渾身是刺,都捆起來了還蟄我一記。”獵到豪豬,駱孤云心情大好,就勢摟著他猛親一口,喜笑顏開。
眾人抬著豪豬、狍子、山雞等戰(zhàn)利品,歡歡喜喜下山去。
密林里鉆了一夜,駱孤云好潔,脫下外衫,準(zhǔn)備沐浴。蕭鑲月跟進(jìn)去,伸手欲幫他解褻衣。
“月兒做什么?”駱孤云捂住衣服。
“云哥哥受傷了,傷口不能著水,月兒幫你洗澡。”蕭鑲月一本正經(jīng),理所當(dāng)然。
“這......”駱孤云大窘,“哥哥沒事......自己洗罷,月兒先出去......”連哄帶抱,把人推了出去。“嘭”地關(guān)上門,舀起一瓢冷水當(dāng)頭潑下。他以前尚能忍耐,經(jīng)過那銷魂蝕骨的一晚后,食髓知味,這些天都不怎么敢觸碰蕭鑲月,就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又傷了他。洗澡?他一想起那情形就血脈僨張。脂膏還沒有制成,萬一熱血上涌,不管不顧,可是悔之莫及。
蕭鑲月站在門口,想了想,云哥哥定是擔(dān)心自己見到傷口害怕難過。月兒有那樣脆弱么?云哥哥也太小看人了......
又過月余。易寒來信,說南京政府給駱孤云置備的公館已收整妥當(dāng),催促盡快回去。如今軍中由易水管著,易寒負(fù)責(zé)內(nèi)務(wù),軍隊經(jīng)過整肅后上下齊心,基本不會出亂子。駱孤云才能偷得空閑回李莊接蕭鑲月。眼下日本人在東北虎視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國內(nèi)形勢復(fù)雜,有些事情必須得駱孤云親自出面,幾十萬軍士都盼著他回去。知道蕭鑲月舍不得離開李莊,駱孤云也很想陪他多呆些時日,只是不管怎樣拖延,終有離開的一天。
護(hù)莊隊的弟兄都想跟著總司令從軍。駱孤云立了規(guī)矩,家中獨(dú)子不收,父母年邁需要贍養(yǎng)不收。只挑了這兩年一直負(fù)責(zé)保護(hù)蕭鑲月的黑柱和阿峰隨行。其余讓李二虎自行定奪,直接帶隊去往平陽城。自己則打算帶著蕭鑲月走水路,經(jīng)宜順縣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