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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孤云依然威嚴冷冽,不茍言笑。護莊隊的弟兄卻總覺得他哪里不一樣了,經常目光柔和地盯著某處,癡癡地出神,嘴角微微上揚,眉梢眼角盡是暖意。他也覺著自己是不是魔障了?月兒明明就在身邊,他卻吃飯、睡覺、走路、無時無刻,幾乎每件事情都會想到月兒。
院壩里小伙子們操練得熱火朝天。駱孤云倚著木樁,眼睛看著場子里,心里卻在想著昨晚月兒以為他睡著了,一直盯著他看啊看,終于忍不住偷偷輕吻他的唇,卻被他逮個正著的情形,差點笑出聲來。又想起剛到桫欏谷養傷的時候,月兒經常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探究地盯著他看。有一次自己猛地睜眼,嚇得月兒像只小貓一樣嗖地溜走......月兒實在太可愛了!駱孤云情不自禁咧開嘴。
“少爺,少爺。”護莊隊的頭領李二虎過來,連喚了幾聲,駱孤云才回過神來:“何事?”
“阿晉已滿十六了,這幾次比試成績都不錯,人也機靈,新成立的小分隊您看是不是就讓這小子帶隊歷練一下?”二虎匯報。
“阿晉?”駱孤云想起那年月兒唯一一次來操場,就是給程晉當說客,又想起月兒摔跤,程晉來看他......滿腦子都是月兒月兒......不管什么事,都能聯想到月兒身上......
兩情相悅的感覺實在太美妙。倆人初嘗情愛滋味,日子過得蜜里調油。像在天堂,或在云端,飄飄然,暈暈乎乎的。
蕭鑲月睡眠淺,容易驚醒。從小孫太醫便在他房間點著上好的沉香膏,定驚安神,一日不曾間斷。加上長期服藥的緣故,他身上總有種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特殊香氣。這味道讓駱孤云沉醉、迷戀,忍不住想靠近。奔騰的欲望常常如潮水般沖刷著他血氣方剛的身體。以前怕驚嚇到月兒,他只能拼盡全力忍耐。多少個夜晚,蕭鑲月近在咫尺,他輾轉難眠,半夜起來在院壩里沖涼水澡,強迫灼熱的身子和心冷靜下來,忍得實在辛苦。如今兩人互通了心意,蕭鑲月純真率直,既是喜歡,對他便是予取予求,即便臉臊得緋紅,也任由施為,有時還會笨拙地主動回應。駱孤云憐惜月兒還小,身子又弱,舍不得再像那晚那樣,總是十二分的克制,每天只親親抱抱,摟著睡覺便心滿意足了,實在忍耐不住了才磨蹭一番。即便如此,也是幸福得像要飛起來。
又過月余。這日駱孤云正在廚房試做一道月兒愛吃的新菜,姜絲鴨脯肉。蕭鑲月拿著把短笛,臉色紅潤,身子輕快,樂顛顛地跑到他面前,調皮道:“云哥哥你聽聽!月兒吹的是什么?”搖頭晃腦地奏出一通忽高忽低,鬼魅怪異的聲音。駱孤云取笑:“是群魔亂舞么?還是一群蟲子在亂飛?”舉起雙手做了個飛翔的動作......蕭鑲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捂著肚子前仰后合:“云哥哥真厲害!這都聽得出來!我這曲子就叫‘螢火蟲奏鳴曲’,可不就是一群蟲子在亂飛么?”駱孤云搖搖頭,表示不信螢火蟲是這樣飛的。蕭鑲月囔道:“就是這樣的啊!云哥哥不信的話等夏天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田里看......”倆人笑著鬧著。哪知曉夏天一起去看螢火蟲的愿望再難實現。
板凳跑進來。叫道:“少爺!少爺!門口來了個外鄉人,說是找少爺,叫什么易......易水!”
哐鏜,竹笛掉落在地。
駱孤云拉起蕭鑲月,向大門口跑去。
莊子門口,一個約二十五六的青年牽著匹馬,背著包袱。濃眉大眼,棱角分明,正是易水。
“大哥!”駱孤云不敢置信,悲喜交加,沖上去緊緊抱住眼前的人。
“三弟!”易水也是激動得大力摟緊了他。易水身形高大,十六歲時駱孤云只到他肩膀,現在已和他一樣高了。
“月兒都這么大了?”見到站在一旁的蕭鑲月,易水習慣地摸摸他的頭。蕭鑲月還是像小的時候一樣,張口就叫大叔。駱孤云拉著他的手,沖他眨眨眼:“月兒應該叫大哥才對。”不由羞紅了臉。
駱孤云有滿腹的話,和易水徹夜長談。怕蕭鑲月熬不住,就先送他回房歇息。見他神色有些郁郁,以為他是看見易水又想起了慘死的爹爹和嬸娘。心下疼惜,摟著好生安慰一番,瞧他睡著了才掩門出來。
那年在桫欏谷,易水拼死攔住追兵,易寒逃了出來。蕭平舟和宋嬸都受了重傷。宋嬸乘亂爬到灶房,點燃了柴火,放出訊息,自己卻葬身火海。追兵見伏擊的計謀落空,把重傷的易水押回安陽城,嚴刑拷打,追問駱孤云的下落。關押了半年,見問不出什么來。把他放了,只派人暗暗盯梢。易水小心謹慎,每日只在軍營里廝混,不露半點馬腳,更不敢來李莊尋駱孤云。如此過了一年,軍隊里的派系斗爭愈發激烈。楊老四不得人心,被老五和老六聯合起兵造反,雙發打得不可開交。楊老四自顧不暇,放松了對易水的盯梢。易水便暗中拉攏駱司令以前的親信。去年,楊老四兵敗,被老五斬首示眾。后來,老三、老五和老六又內訌,幾方人馬拼得你死我活,嚴重內耗,損兵折將,士兵們怨聲載道。現在幾十萬人馬各自為政,群龍無首,誰也不服誰。大部分士兵都懷念駱司令在時體恤軍士,照顧大家伙的利益。一部分駱司令的直系舊部,更是希望駱孤云能回去帶領大家重奪控制權。易水見時機已到,才趕來李莊,接他回去主持大局,重整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