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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淵知道鬼修在凝成實體之前并無靈根這方面的煩惱。鬼屬陰,自是吸收陰性的靈氣。也許是因為這樣,天道之下形成了玄空界,在此分布著適合鬼修的陰靈石。一啄一飲之間,可能是因為鬼修從煉氣期開始吸收陰靈氣,絕大多數的鬼修在金丹之際化人之后還是形成了陰靈根,或是偶爾多了水、土、冰等靈根。
既然鬼修在金丹之后也多為陰靈根,他們就少有想著要離開玄空界,這里分布著陰靈石,充斥的陰靈氣也適合修行。而鬼修一旦離開了玄空界,不論是太阿界或是乂煉界都不會有如此充裕的陰靈氣,更是不多見陰靈石,他們又何必舍近求遠去外面的世界。
如此一番順理成章下來,云善淵自是沒有能獲得半分通向外界的線索。
然而,她與玄空界絕大多數的鬼修不同,她早就凝結成了人身,雖然尚未測定過是何種靈根,但應該不是陰靈根。篆刻玉簡所得的靈石全都是陰靈石屬性,她依照《玄空法訣·上冊》所述吸收過其中的陰靈氣,即便自身并不排斥陰靈氣,但也不適合單一吸收這一種靈氣。
因此,云善淵知道她必須離開玄空界前往人修所在的太阿界,那里才是適合她修行之地。而且,此番破碎虛空后與花滿樓的分離并不在兩人的意料之內,她不能總是讓花滿樓來尋她,不管怎樣都要讓他知曉她平安無事。
不過,云善淵也明白像她這樣的情況在鬼修中很是罕見,正如鬼修一般都會選擇走上法修之路,也有小部分選擇了魔修之路,極少聽聞選擇劍修或是佛修。因為劍氣克陰物,而佛修禪理也與陰物相悖,誰吃飽撐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修行。
這世間總有那么一兩個異類。
云善淵暫且還沒有發現與她相似的異類,她在篆刻了最后一批地圖后就與祝杉一起前往了涼夏城。
祝杉并不打算離開枯草鎮,這里的生活也許平乏但也安全,他就把云善淵介紹給了青林盟的一位小管事認識。青林盟在玄空界之中有不少據點,云善淵既然擅長篆刻玉簡,也能在其下掛個名,有一筆收入來源。
云善淵也從她為數不多的積蓄中,分了一大半給祝杉作為引薦的答謝禮金,多個朋友多一條路。祝杉的生活也不算十分富裕,他既是予她一分善意,她自然也不會毫無表示。有來有往才能交情不斷,而那種意氣相投、一見如故的情義畢竟是少數。
如此一來,云善淵就在青林盟之中掛了一個畫師的職位,暫且在涼夏城暫住了下來。涼夏城比枯草鎮要熱鬧不少,在這里已經能看到老鬼派既是死后來到玄空界的鬼,與新鬼派既是土生土長的鬼,兩者之間雖然并非水火不容,可是彼此的關系大體上并不太好。
俗話說得好,有鬼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爭,這都與利益有關。新鬼派與老鬼派之間逃不過利益之爭。鬼心也總有貪欲,都想要多占一些修行的資源,那就產生了矛盾。
老鬼帶著記憶成為鬼,從斗爭的經驗上比新鬼要豐富。新鬼宛如嬰兒一步步成長,但從資質上來說,比老鬼能更快的進階。
鬼修不只吸收靈石與靈氣,還有一條途徑就是吸收鬼。于是,老鬼先下手為強捕殺過不少新鬼,新鬼繼而也團結了起來開始反殺老鬼,兩者之間的仇怨就這樣結下了。
萬千年之后,兩派之間的宿仇許因為兩者力量的平衡而緩解了不少,但是只要利益之爭存在,就不會相親相愛親密無間。
云善淵本來想要扮作新鬼,可是她了解到新鬼一旦形成,一般總會被分布各地的新鬼門派而吸納,為的就是不讓老鬼在新鬼新生之初有機可乘,這一吸納體系已經很完善了。
她要怎么解釋自己一直游蕩在外,沒有加入任何一個門派。由于她并非真的新鬼,為了避免露出馬腳,她還是選擇了做一只老鬼,是一只一心沉迷繪畫,生前不通世俗之事的老鬼。
“王管事,你就把這樣一個黑不溜秋的鬼分給我們?”
一位身著粉衣的女鬼,在看到了以一團黑霧狀態飄進門的云善淵,當即就柳眉橫豎嘲諷說到,“難道說涼夏城的分部是沒鬼了不成?此去南方沼澤,可不是隨便的阿貓阿狗都能湊熱鬧的,誰都能占便宜分一杯羹。我們可不只去已探知的區域采集靈植,還要開探另一片未開發的區域,這一團黑霧飄過去,可別沒來得及作畫就被沼澤吸收干凈了。”
“白道友此言差矣。你們接了青林盟的單子,我也沒有故意想要讓你們完不成的想法,你們完不成任務對我有好處嗎?”
王管事看著面前的四只鬼,其中以粉衣的白玲瓏為首,他們接下了青林盟發出了最新任務——深入勘探南方沼澤密林。
五個月之前,青林盟發布了有關南方沼澤密林的最新考古結果,那里極有可能存在一個千年前合體期上人留下的墓葬寶庫,也正是因此南方密林中形成了沼澤。
所謂沼澤之地就是充斥著讓鬼修不適靈氣的不歸之地,進入沼澤之地后一不小心就會被沼澤之氣吞噬。對于為何會形成此類沼澤地,有修士猜測是因為當地曾經發生過大規模的戰役,使得靈氣混亂,以而在靈氣異變中形成了沼澤地。
鬼修的修為不夠就不能凝成實體,在進入沼澤地之后,需要謹防一腳飄入了靈氣混亂之地,不然就會被同化吞噬。
不過,在這樣的風險面前,還是有修士會深入探尋可能存在的密庫,而如果害怕遇到危險,那也就可以不用修行了,哪個密庫或是奇珍異寶出世之處沒有危險。
青林盟發出了任務推進了南方密林沼澤的勘探,他們本是給出了簡易的地圖引起大家的興趣。如果要進一步了解其中的情況,就要接下青林盟的任務,比如說采集靈植或是更深入勘測沼澤,也會得到相應的報酬。
白玲玲一行四人是眾人接下任務隊伍的其中之一,到了臨要出發的時候,原本的地圖畫師受了重傷,為了趕上任務時間就請青林盟分配了一個畫師。
云善淵就被王管事給找了過來,她在涼夏城呆了五個多月,也覺得可以出去看一看了,與大多鬼修相反,她對祝杉曾經提及的佛修蹤跡有些興趣。祝杉沒有對外說起過他在南方密林感到了那種極度不適的佛修之氣,而他所經過的地方正是白玲玲一行人的任務所在地附近。
王管事指著云善淵對白玲瓏說,“白道友別看云道友無法收起霧氣,云道友在篆刻一途上頗有造詣,你們手里的地圖正是由她所刻。云道友與你們組隊同去,剛好能解決你們缺了一位畫師的小問題。”
白玲瓏還是有些不滿,鬼修的境界越低就越不能控制魂體,眼前這只鬼連基礎的人形都無法維持,就算是按王管事說的到了煉氣后期,可恐怕除了繪圖也就一無長處了。“這是從外面來的蠢鬼吧?蠢貨也就只會篆刻圖畫了。”
“白道友,你這就是偏見了。我們都有一技之長,什么叫做只會篆刻玉簡?若是我們有那樣精準的刻畫本領,何必再要找一人,四人組隊不就夠了。”
四人之中一身黑衣的中年男鬼說話了,他與其余三鬼看著就有些間隙。“如今大家一起合作,還要分是哪里來的鬼嗎?”
“師妹,林道友說得有理,我們既是組隊了就要齊心才行。”
白玲瓏身邊的年輕男鬼白楓先對云善淵笑著點頭了,但是他即刻就話鋒一轉,貌似關切地說,“云道友,還請你見諒,師妹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畢竟沼澤地并不是去玩樂之地,如果逞能前去,說不定是在哪里死透了。”
云善淵在來之前聽王管事簡單說了四鬼的情況。
其中三只是新鬼,以白玲瓏的筑基后期修為最高。白玲瓏來自新鬼一派中的最強封鬼宗,還帶著她的師兄白楓與同門的師弟白闕。
另外一只是老鬼林琛。因為鬼修難得丹火,故而少有丹修,林琛卻是有陰火的丹修,所以他即便才到了筑基前期但也挺受歡迎,畢竟多一位丹修在隊伍中,也能多一分療傷的保障。
可是,云善淵只要一個的照面,就知道這支臨時隊伍并不太平。
白玲瓏的盛氣凌人,白楓的綿里藏針,白闕的沉默不言,林琛與三鬼出身不同的自然隔閡。
她不可能想要與如此四鬼長久組隊,但她并不在意走這一遭,如果這四鬼相處融洽,恐怕才更會讓她無法插入其中。左右都要小心為上,白玲瓏的脾氣不好起碼是放在了明面上。
“多謝四位的掛懷,我會盡力不給四位添麻煩。”云善淵的語氣不帶一絲怒氣,甚至還帶著一絲初出茅廬的傻氣,“我就專心把地圖畫好,沒有白道友的允許不會往危險的地方走。你們放心,我很聽話的。”
王管事適時地加了一句,“正是如此。云道友是涼夏城最好的畫師之一,你們組隊正合適,也就別在耽擱時間了。傳送陣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開了,錯過這一次,可就要再等三個月了。”
涼夏城與南方沼澤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兩者相距非常遠,除了法器飛行就是通過傳送陣,而如此遠距離的傳送陣要耗費不少靈石,青林盟不可能每一日都開啟。
白玲瓏完全看不清云善淵的模樣,而聽著她說必會聽話的愣頭青之言,心中還是十分不爽會與一個拖后腿的鬼組隊,只是事到臨頭,他們不想再等三個月,也就只能認了。“哼,你最好識相地說到做到。”
白玲瓏先一步接過任務牌就出門了,白楓是緊跟其后,對白玲瓏笑著說起了涼夏城的一些趣聞。
“封鬼宗的鬼都有些清高,誰讓新鬼們都以封鬼宗為首。”林琛慢了一步與云善淵聊了起來,“云道友怕是沒怎么出過涼夏城,尚不了解新鬼與老鬼們之間總有些矛盾。白玲瓏罵你蠢鬼,她這也是習慣了。我們這些老鬼們,若非復問宗出身,又沒有一技之長,難免被他們看不起。你也別生氣。”
云善淵看向林琛,復問宗是老鬼一派里最大的宗門,復問宗與封鬼宗可以說是對立的兩個宗門。林琛本是一對三,現在遇到了同為老鬼的她,自是要與她走得近一些。
“我沒生氣,我是修為不足,又沒有什么探險的經驗,白道友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怎么能因此而生氣。林道友也放心,我不會拖后腿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