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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向雨田的攻擊毫不留情,他是沖著破碎天道而去的,是將他自己逼迫到極限,也將她逼到了死而再生的地步。
向雨田也提到他曾以為隨時可走,但是天道卻不知為何改變了,才會無法僅以一人之力離開。云善淵也察覺到這個世界的破碎虛空,竟是比逍遙子那一次要困難不少,也不知是什么引發了如此變故。
這次瀕死的受傷是危險也是機遇,讓云善淵的感知到了混沌的力量。
雖然身上的傷要最好靜養一年半載,不必要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動武,但是能夠悟出一絲混沌之力,可謂是直面宇宙乾坤的本源。她覺得會在日后的修行中起到很大的幫助,現在卻也說不清是何種助力。
至于她的運氣值,反正一直都處于非常詭異的狀態,九死才能一生,而她早就習慣了,不指望未來能夠一帆風順。
云善淵對自己的運氣已經感到知足了。確實是有人借以機緣一下子就能得遇高深的武學,而她卻是輾轉多世之后,在憑借自己的感悟才走到了這一步。她固然有多次被霉運坑了,但又有幾人能在死后再得以凝魂成體,所以完全不必羨慕那些好運者。
九全尚有一缺,她不在意九劫一全,若能得以讓她在全處圓滿,那么為何要懼怕去承受九劫。
當下并不是隨意想想的好時機。
云善淵先是再一次聽到了隱約的龍吟聲音,就又忽然感到了寒風拂面。這是屬于草原的風,并不是戰神殿所有。
當她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草原,青草已經枯黃,表面已經進入了深秋時節。顯然戰神殿有一種超越時空的力量,她是在初春從洛陽附近的山林中不知為何前往了戰神殿,而今卻又不知為何,她來到了深秋的塞外草原。
對于草原的情況,云善淵還不敢說了若指掌,可因為參與過突厥的戰斗,也敢說掌握了五六分。依照遠山的位置判斷,她應該在塞音山達附近。
從此處回到關內,按她目前的身體情況來說,若是不用輕功以普通的速度行路,不眠不休地走起碼要走上十多天的時間。雖然她練習過龜息功也能耐饑耐渴,可如此徒步走回關內并非上策。
只是草原在進入深秋之后,很快就會迎來冰天雪地的冬季,天氣極有可能在一夜之間變化,就已經很難看到動物的蹤影,別說是隨便在草原上遇到一匹野馬。
那就需要深入有人居住的地方去買馬,就算可以易容成突厥人模樣,但她也說不清楚附近哪里會有群聚地。
現今究竟距離開皇元年三月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隋朝與突厥之間是否開戰了。
云善淵只得先往南邊走,最好先弄到一只山羊,能耐饑餓與想吃點東西之間并不沖突,不過看起來有些困難。
草都枯了,就難得一見出來吃草的山羊,羊不吃草,她就吃不了羊。也許是山羊通靈聽到了她的垂涎之心,沒等她走太遠,遠處就傳來了三道馬蹄聲。
草原之上沒有任何遮蔽物,雙方都發現了對方的存在。
云善淵沒有選擇避開對方,她是不能輕易動武,卻也能用輕功離開不被他們追上,但眼下她盯上了那三匹馬,如果對方能賣給她一匹就好了。若是不賣給她,她也能探聽一下附近的哪里有聚集地。當然,這都是建立在來者雖非朋友,卻也不是敵人的基礎上。
如果是敵人呢?那么她就會明搶一匹馬了。
“竟是是她!”三位騎馬人的其中之一,那位看起來大概六十好幾的老頭如同見到惡鬼一般發出了驚呼聲,蒼老而嘶啞的聲音驟然響起,“春風煞不是失蹤了嗎?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騎行在中間的那個男人聽了老頭倉惶的語氣就微微蹙眉,“勃格,你在怕什么!不就是一個女人,她就只有一個人,難道以為我勝不了她?可怕的云游已經失蹤了三十四年了,她其實早就死了。這個女人如果是云游,怎么可能看著只有二十不到的年紀。”
“三王子,你并沒有見過云游。”老頭看著四十四歲的阿史那咄苾。三十七年前北周與突厥一戰時,阿史那咄苾不過是七歲的孩子,他那一支也沒有參與到戰爭中。沒有在戰場上直面過春風煞的人,永遠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可怕。“我們掉頭走吧……”
“勃格!你只是一個向導而已。”另一側的護衛說話了,“如此畏首畏尾果然是老了!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女人臉色蒼白,她必然是受傷了,那就將她抓回去。這女人長得像云游,兩者之間很可能有關系,我們說不定還能借此獲得什么機密,等以后攻打中原時必然有用。”
阿史那咄苾聞言認同地點頭,隨著距離云善淵越來越近,他看清了她的容貌,心中更是一動。既然上天讓他遇到了落單的如此美人,他豈有放過的道理,草原上想要的就搶走。“等這女人上了我的床,還怕她不肯交代清楚!今天必須把她帶回去!”
三人說的是突厥語,但云善淵都聽懂了,當年她與突厥作戰,怎么能不懂突厥語。那個三皇子看著四十多歲,武功確實不弱已經到了先天初期,也難怪他有如此狂傲的底氣。
不過,云善淵也想不起這是哪位王子,這人說了她失蹤了三十四年,突厥內部也一直不安穩,誰知道這人是什么時候成為王子的。
她也沒有想到一出戰神殿,外面的世界居然過去了三十四年。自古是有傳聞提過戰神殿會隨意移動位置,可是還未提過它能隨意跨越時空。但是,戰神殿并非此間的人建造,它存在于此界又非此界,本就與時空之力有關,也許是什么力量觸動了它?
這是一個暫且無解的問題,而眼下先要面對這三個突厥人的來者不善。
云善淵想不起老頭是誰了,在戰場上見過她的突厥士兵不少,她能記得的沒有幾個。這老頭想要逃,可是做主的三王子已經決定今日必須將人帶回去。
這樣一來,云善淵知道她必須要動手了。她確實是最好靜養一年多,不與人輕易交手為妙。可是既然狹路相逢是敵非友,那么就請這三位留下命來。特別是這位三王子,他有入侵中原的野心,而且有勢必要抓她的決心。
她與突厥軍多次交手,非常清楚這些人的作風。在這草原之上,她如果一念之仁地放走了三人,等待她的也許就是軍隊的圍捕,與無窮無盡的麻煩,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入關。按照她不易動武的情況,是必須一戰定生死。
老頭勃格在靠近云善淵十米時,他突然頭皮一麻,不管不顧地掉頭就跑了。
他看見了那個笑容,在這深秋之中看到了宛如江南春風的笑容,曾經見過這個笑容的突厥軍有幾個活了下來?那一年,他見到了這個笑容,它就如同噩夢一般藏在了心底,他記得在戰場上殺了多少人,也不知為何自己能逃過一劫。
可是,勃格的好運還是走到了盡頭。他發現眼前的枯草變了,變作了一片血海,其中都是他曾經殺過的人,那些人殘肢斷臂對他獰笑著,將一臉惶恐的他拖入了地獄之中。
另一側,第二個死去的那名護衛,他與勃格一樣化作了粉塵連尸體都沒有留下。也許不同的是,他所騎的馬也化作了灰燼,但是勃格的馬還活著。
阿史那咄苾見狀已經有了一絲后悔,可是他已經直面云善淵,如今根本不是轉身想走就行的。
他聽聞過那段重傷畢玄的傳聞,可是對他來說有些遙遠來,都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無論是傷重畢玄,還是傷人的云游都已經太久沒有出現了。
草原上的人當然知道畢玄活著,哪怕畢玄重傷卻也沒有人敢輕易觸犯一位先天后期高手的威信。而對于更遙遠的云游,三十年多年之中,她消失在了虛虛實實的傳言里,更像是一個不能被輕易提起的名字。
為什么,這個女人會如此年輕!
阿史那咄苾在身死之際非常后悔,他抓過不少關內的女子,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個女人手上,然后他與他的馬就灰飛煙滅了。
云善淵躍上了唯一留下的勃格的馬,她向南方加速飛奔而去。身后的草原上只有枯草而已,根本看不出曾經出現過三個人的蹤跡。
在入關之后,她會先探聽一下如今的形勢,再找個合適的地方暫住靜養。
不過,只怕關內的情況已經天翻地覆。她這般如同觀棋爛柯的經歷,對她來說可能只過了十天半個月,外面卻是已經走過了三十四年。
楊素如何了?寶庫是否建成?楊堅是否死了?誰繼承了隋朝的皇位?等等疑問只有入關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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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十一年,十月下旬。
云善淵回到了長安城,這里已經不是隋朝唯一的都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