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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我也沒問?!彼凉M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不過你一個大家的少爺,都淪落到跟我借錢了,想必是走投無路不得已而為之?!?
離開春滿樓的時候,天蒙蒙亮。下樓,林景年左右找鋪子買了幾個饅頭,在路上墊巴,又輾轉了許多地方,最終滿載而歸,提著大大小小一堆物什回了林府——的柴房。
在現代,她是一個熱愛雕刻的理工科女生,眼下反正她無所事事,就去搜羅了一堆便宜的木刻工具,用柴房現成的木料來打發時間,餓了就吃饅頭,饅頭沒了就夜里出去覓食,沒錢了就把雕刻的玩意兒拜托給湘容賣出去。終于在第十天開始內循環。
而就在林景年自以為小日子過得挺自在的二十天后,門外終于來了動靜。
伴隨一聲開門的響動,林景年手里的銼刀一抖,割在了她的手指上。
抬頭,首先看見景笙從門外沖進來,然而在看到她的人后,愣在了原地。
林景年眨巴眨巴眼,也看了看自己:灰頭土臉坐在木屑里吮著手指,邊上一圈也逐漸被她收拾成了一個樣子,草席下墊了一些棉絮,上面鋪了布,一件衣服當作枕頭,枕頭邊上還有燭臺,以及一些捕鼠工具和沒來得及扔的老鼠的尸體。
她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流浪漢。
或許林景軒那個臭小子和景笙等其他一眾圍觀群眾都覺得“像”這個字不是很準確,所以前者才會一副憋笑憋出內傷的樣子,后者才會一下子就熱淚盈眶,沖過來就抱住自己,一會兒工夫,肩膀都濕了。
不吝多想,她身體被拉起來,摟著往外走,“走!景年,你跟我走!”
而圍觀群眾則擋在那里,冷言冷語諷刺道:“我說景年啊,你能出來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景軒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他知道你一直沒出來還為了你擔心難過,難不成你還跟他計較,非要埋怨是我們虧待了你?”
“是啊小姐,景軒是你的親弟弟,你也知道他心地是不壞的,就是頑皮了些。”
說話的人是趙姨娘與林景軒的奶娘。夫人身體欠佳,府里大小瑣事基本都是她在料理,一個厲害女人的眼刀過來,令她心肝兒都抖了一下。
本就她也不想招惹太多是非,便說:“對的景笙,我沒事,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我害怕你來了找不到我,才一直留在這里的?!?
話音落罷,景笙哭得更兇了,心疼又可憐地看著她。
或許是才當母親不久的緣故,她總覺得景笙那么母愛泛濫,只得不住勸她,“真的,景笙!不信你聞,我昨天洗了澡的,還有這些,都是我雕的,還拿去賣了錢,還有,還有這個,是我昨晚吃剩的雞骨頭,前幾天我還拿我的第一桶金吃了一頓大餐,我很好,真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看他們都特別煩。但是她說不出口,因為景笙的擁抱幾乎讓她喘不上來氣。
“沒關系的,景年,不要害怕,我會照顧你的,不要害怕,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聽著景笙的話,不知為何,她的眼淚也涌了上來,也覺得那么委屈。
她用力地回抱景笙,像個委屈的孩子。
于是,她就此開始了在景笙夫家蹭吃蹭喝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