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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差不多傍晚,天還亮著,肚子已空了。她這才懶懶起身,走到窗戶邊上,自然而然取下封死窗戶的兩塊木板,打開窗扇,左右看了看外面有無動靜,抬起一條腿,爬上去,再抬上另一條腿,扶著窗欞,小心挪動身體,至于背對屋外,適才拿左腳尖往下探底——順利翻出了窗外。
古來,這柴房從來不是單純的柴房。有一回,那個丫頭說她被欺負了,好不容易一個能說上話的人,她心存感激,只得幫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想是無心插柳,幫了自己。
這廂便偷偷摸摸去丫頭那里討了些吃食與衣物,扮作下人溜出府去。
那個丫頭說,傳聞她好賭好色,眼下賭坊是絕不能去的,鐵定欠了錢,去了,人就沒了。
因此,她決定尋個青樓碰碰運氣。
她一個女扮男裝的落魄少爺,總不能真是去青樓尋歡作樂的,里面要不是有紅顏要不是有知己,無論如何能接濟接濟自己。
然而京城那么大,青樓妓院那么多,有些酒樓還有附帶有賣藝的服務。等找到人的時候,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音已經在京城的上空回蕩了許久。
“喲,大少爺,你來找我該不是又沒錢了吧。”女人手扶著門框,一面系衣服一面從屋里退出來,壓低聲音揶揄道。
此時她的頭發也有些凌亂,鋪在尚留紅暈的臉頰上、削肩上,想起方才屋里的聲音,所有信息都在告訴林景年:尷尬吧,少年!
“嘿嘿,你有聽到關于我的消息吧。”她抓耳撓腮笑了笑。
女人將她領到一處無人的空房,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來,“關于你的消息太多了,你說的是哪個?”
“就…我墜湖失憶那個……”
“有。”她好不閑適地品茗,期間如若無事看來一眼,呷罷,一個挑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景年知道了她的意思,忙接道:“是真的。”
“那你怎么……”
“我才路過你們門口,樓下的姑娘就給我拉上來了。不過你問得也沒錯,我是來借錢的。”將手掌理所當然往她眼下一攤,再作一個深頷首,“麻煩了!”
從言語中問得,此人謂之孟湘容,清倌人出身,較她大上些歲,未及叁十已當上小小一所鶯花陣的老鴇,名喚春滿樓。與林景年相識于微時,近些年因為銀錢的事才逐漸走動起來。
“不過現在做了老板反而身不由己更多,以前顧得自己周全罷了,現在還要顧及底下的姑娘。有些官老爺可能是好我風韻猶存,嘖,也不嫌塞牙的,我也沒辦法,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啊。”
當湘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民國電影在夜里吞云吐霧的歌妓,那種無奈,讓林景年想臨陣脫逃。
然最后分別的時候,她依然遞過來一包銀錢,“沒多少,你先拿著。”
“他們都說我好賭好色,你不問我借錢干嘛?”
她笑了,“你一個姑娘家的,說的什么胡話呢。”
“那我以前都是因為什么跟你借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