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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跟著中村前輩出警,看見禪院家的咒術師傲慢地踩著納稅人的錢,將普通人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原來普通人眼中的咒術師是這個樣子的,大部分都是敗類,讓人難以尊重。
我看見他在廢棄工廠目睹咒術世家的人用活人煉制咒具,那些受害者里,有掙扎求生的普通人,也有被排擠的底層咒術師——原來殘害咒術師的除了非術師,自己人也不少。
我看見他經歷瓦斯爆炸,看見素不相識的居民互相扶持,看見劣跡斑斑的混混為救人獻出生命——原來善與惡,是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我看見他捧著福田先生留下的雞湯,看著妹妹葵在病床上強撐的笑容,看著松本健一為正義熱血沸騰的模樣——原來普通人的生活,從來不是他以為的那般輕易。
他雖然出生平凡,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家境,卻從來沒有為衣食發愁過,16歲進入咒術界后,更是有高昂的任務薪酬。
他站在山上,從高處俯視山下眾生,只疑惑他們那么渺小,為何從不知足。卻從未想過,自己習以為常的平淡生活,竟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奢望。
人的見識,果然決定了選擇。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普通人,所以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我看見部分普通人的惡意,就否定了所有人;我承受著咒靈帶來的痛苦,就將所有罪責推給非術師。
我偏執地鉆著牛角尖,以為毀滅是唯一的出路,卻從未想過,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親手殺死父母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釘在了地獄里,連后悔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17歲的我還有。
看著他在松本的話語中豁然開朗,看著他以普通人的智慧化解星漿體危機,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澄澈的光芒,我知道,他找到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里,沒有絕對的善惡,沒有偏執的信條,只有對生命的敬畏和對正義的堅守。
意識開始變得透明,執念即將消散。我將這些年的記憶與感悟,盡數饋贈給17歲的自己。
愿他帶著這份經驗,不再重蹈我的覆轍。
最后,我看向玉佩深處那個虛弱的靈魂。
那個女人好像提過自己的大名叫未...西,是這個發音吧?
這個名字好耳熟,好像悟以前提過,他那個不存在的女朋友似乎是叫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
她和曾經的我一樣,固執地想要改寫命運。我輕聲勸道:“未西小姐,你身上的偏執,也不少呢。愿你也能走在你想走的路上,直至終點。”
這是我最后的祝福。
暗淵的回響終將落幕,而那束微光,終將照亮另一個夏油杰的未來。
我于27歲,死在17歲的絕望里,可他不會了。這樣,就好。
第70章 虎杖悠仁
將17歲的夏油杰送回原身體的瞬間,李未晞只覺得靈魂像被生生榨干了最后一絲力氣。
玉佩上的裂痕蛛網般蔓延,光芒黯淡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
可沒等她調息片刻,一股強烈的、宿命般的羈絆之力便從玉佩深處涌出,像無形的絲線,將她的意識狠狠拽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是有緣人出現了。
她來不及細想,意識便在靈魂透支的眩暈中急速下墜。
模糊間,她捕捉到一個小男孩清脆如鈴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粹與好奇:“這是石頭嗎?好漂亮啊。”
“我是未晞,可以叫我小花。”
“哇,會說話的石頭!”小男孩禮貌地打招呼,“未晞姐姐好,我是虎杖悠仁。”
“你好,我......”本來想問問虎杖有沒有什么愿望,但此刻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別怕,我可能需要睡一會了。”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安撫小朋友。
這是她頭一次,在有契約人的情況下陷入沉睡。
玉佩如同沉寂的殘月,安安靜靜地依附在虎杖悠仁頸間,隨著他的成長輾轉,見證著少年從懵懂孩童長成爽朗少年,直到那陣撕裂靈魂的心悸傳來。
那是契約人瀕臨死亡的預警。
未晞猛地驚醒,從玉佩中顯形,身影還有些虛浮,眼前便炸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暴雨傾盆,石磚地面被沖刷得發亮,少年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的雨水混著鮮血,在地面暈開一大片暗沉的紅。
他赤裸的上半身沾滿泥濘與血污,脖頸間的玉佩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微微發燙,可胸膛正中央卻破開一個猙獰的大洞,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見斷裂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