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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后,何桂香沒有讓林姝動手,但因著她做觀音豆腐露的這一手,做泥鰍和田螺的時候都聽她的。
田螺直接爆炒。熱鍋下油,放蒜蓉、野蔥頭、鴨腳艾等爆香,然后加入田螺翻炒至熟透,不過何桂香舍不得下太多油,爆炒最后還是變成了悶煮,好在悶出來的田螺也很香。
泥鰍就做最簡單的泥鰍燉豆腐,家里沒有豆腐沒關系,這不是有剛做好的觀音豆腐么,蒜末蔥頭并一大把的鴨腳艾和切段的泥鰍一起翻炒,然后加清水燉煮,燉至泥鰍爛熟的時候再加入嫩滑的觀音豆腐,撒鹽出鍋,丟一把蔥花。
泥鰍還沒燉好,林大山便回來了,遠遠地喊了一聲,“他娘,我回來了!”
何桂香連忙用布巾子擦干手,出去迎他,“他爹,今日怎么回來的比往日晚了一刻?”
林大山是去鎮子上干活的,往常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也是,但今日他手上拎著個油紙包,神情疲憊卻透著幾分喜意。
林姝還在灶臺上忙活,林小蒲跑了過去,“阿爹,阿爹,你可算回來了!阿年和阿娘給你做了好吃的!”
林大山樂呵呵地將手上的油紙包遞給她,“買了兩塊糖糕,你跟阿姐一人一塊?!?
糖糕?!
林小蒲頓時高興地蹦了起來,“阿爹最好了!阿姐阿姐,阿爹買糖糕了!”
鍋里的泥鰍還要再燉一會兒,林姝便先拌了觀音豆腐,觀音豆腐剛剛用山泉水鎮過,吃著最是清涼爽口。
“阿爹走這么多路,肯定又累又熱,快吃這觀音豆腐爽快爽快!”
林大山著急回來,十六里山路走得又急又快,渾身黏答答的,又渴又熱,這觀音豆腐第一口下去就涼爽得他通體舒暢。
他不由詫異,“他娘,你今日也去鎮上了?”
他以為這是何桂香去鎮上買的吃食。
何桂香樂道:“哪里是買的,是阿姝自己采臭……采山上樹葉做的,說是從古籍上看來的吃食。”險些脫口而出臭娘子三個字的時候,何桂香留了個心眼,沒說名字。
倒也不是夫妻之間不信任,只是她曉得自家漢子什么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大山對這道吃食的食材并不感興趣,他只是震驚于自己從侯府回來的閨女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大山里的樹樹草草的就能做吃食,那豈不是一文錢不花?
林大山憨笑:“我閨女真棒!”
一整盤的觀音豆腐下肚,林大山舒服得都不想動彈了。
鍋里留的糙米粥一會兒便熱好,何桂香端上桌,還有新鮮的炒田螺,剛剛出鍋的泥鰍燉觀音豆腐也被林姝端了上來,顏色奶白濃郁還透著綠,瞧著就有食欲。
何桂香一邊端飯端菜一邊笑呵呵解釋道:“田螺和泥鰍是小蒲和阿姝去田里捉的,也是阿姝做的,我嘗了一口,好吃得緊,一點兒也不腥!”
鄉下田里這么多泥鰍和田螺,為何沒人吃,一是大人們忙農事,沒那閑功夫去捉這些東西,二來這兩樣東西土腥味兒特別重,洗不干凈的話還能吃一嘴的泥沙,鮮少有人把這些當正經菜吃。有那家里孩子捉回去的,最后也十之八九被大人用來喂鴨喂鵝。
林大山吃完也頗為意外。一點兒腥味兒都沒
有那是夸大了,但的確淡了許多。多吃幾口之后,甚至可以忽略那股腥味兒了。
他手中的筷子越動越快。
林姝眼珠子一轉,趁機道:“阿爹,何止這泥鰍,還有那河里溪里的魚,處理好了能一點兒腥味兒都吃不出來。若是能在咱們后屋挖一個魚池子,引山泉水過來,將抓來的魚啊蝦啊的養在里頭,養個兩三月,肉質都能改變,何須專門去腥,隨便加點清水熬個魚湯,那都美味得不行?!?
林姝一邊說,一邊取了竹簽去挑田螺肉,挑出來的一半投喂林小蒲,另一半送到林大山碗里,貼心得緊。
林大山早就餓了,大口吞咽著米粥,一塊接一塊的泥鰍往嘴里塞,聽到這話,頓時就樂了,“閨女想建魚塘?你先抓兩只魚回來看看?!?
跟泥鰍田螺同理,甜水村那溪溝里河溝里的魚也少有人吃,一來捕魚比捉泥鰍費勁兒多了,二來這種小溪小河里的野生魚不及那種漁村的大河大水里肥碩,一身刺還沒多少肉。
當然,如果有人能捕條魚回來,絕不會落得跟泥鰍田螺一個下場,畢竟魚肉不僅算正經葷菜,腥味兒也比泥鰍小多了,熬湯喝的話很是滋補。
村里年紀還小不用干農活的孩童,每日都有下河摸魚的,不過摸一整日也不見得能摸起來一條魚。
無怪乎林大山聽了林姝這想法發笑。
“阿爹,若是明日我能捉幾條魚回來,我是不是就能在屋后挖一個魚池了?”
林大山樂呵呵地道:“真能捉到的話,不多,就一條,你明兒要是能捉到一條魚,阿爹喊上阿野一起給你挖魚池,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大山撓撓頭,傻笑。
什么言什么追,他聽不懂,但閨女是個學問人,他覺得自己倍有臉面。
五條泥鰍,有大有小,但切段燉湯之后也沒多少,林大山一個人就吃完了,連里頭的湯也喝得一干二凈,一頓飯吃完,滿足得打了好幾個飽嗝兒。
炒田螺還剩一點兒,母女三個便一人拿一根細竹簽挑肉吃,一邊挑一邊閑聊,難得悠閑。
“阿野哥哥何時回來?他一般都從山里帶些什么?”林姝好奇地問。
周野一夜沒回,但一家人都見怪不怪的樣子,想必是經常在深山里過夜。這小子是有點兒東西在身上的。
何桂香解釋道:“你阿野哥哥五回中便有三回在深山里過夜,一般都會帶回來兩三只野雞野兔,還會采一些香蕈回來,香蕈跟其他菌子不一樣,曬干之后拿去鎮上賣,能賣到五十文一兩!”
林姝從記憶里翻了翻,這香蕈應該就是香菇。這會兒的香菇是非常珍貴的山珍,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吃得起的。
五十文一兩,按一斤十六兩算,那就是八百文,聽著多,但曬干后分量驟減,一斤干貨不知要多少香蕈才能湊到。
“去歲冬,阿野進山還挖到了一根人參,去鎮上換了足足八百文錢咧!”何桂香又道,眉梢眼尾都是笑意。
八百文錢是個大數目了,對村里人家來說攢個幾年也不一定能攢到。
林小蒲雙眼瞪大,“哇”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