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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還能有誰!哎呀岑白看來你真是和他不熟。”葛如婷拍了下他的肩,“你不知道吧?許儼是申城人,申城哎!寸金寸土的大都市!你再結合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天天豪車接送,校領導都得看他臉色,人家小少爺來我們這來錄變形計的。他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人現在要回到他的上位圈了,我們還在底層掙扎呢。”
這段話敲碎了一層玻璃罩,讓困在其中的岑白如夢初醒。岑白竭力壓制著呼吸頻率,在這一刻,他開始認清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爸來接我了,我們先走了啊岑白。”葛如婷沒發現他的不對勁,笑吟吟地向他告別。
岑白立在原地,冷風攪亂他的思維。他掏出手機,卻不知道該干嘛。忽然,他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岑白!”
“小岑老師!”
崔媛媛在遠處降下車窗,揮手示意他過來。
“軒軒媽媽,你怎么來了?”岑白詫異地走到窗邊,“是軒軒出什么事了嗎?”
“不是軒軒。”崔媛媛握在方向盤的手一緊,“是虎子。”
……
半小時后,車輛停在監獄大門口。
崔媛媛從包里掏出一包煙,顛出一根叼在嘴里,問岑白:“來根嗎?”
岑白正要拒絕,崔媛媛笑著收回煙盒:“岑老師你一看就不會抽煙。”
岑白嘴唇翕動,還是沒說什么。
崔媛媛沒有點燃香煙,像叼牙簽一樣叼著。她望著對面那座冰冷的黑色鐵質大門:“他不愿意見我。”
這個他應該是虎哥吧。
岑白小心翼翼開口:“可以問問發生了什么嗎?”
“他失手傷了人,判了八年。”崔媛媛似乎覺得這樣叼著沒意思,吐了出來用紙包裹住,“傷的是我丈夫,他們請了最好的律師,本來不用判這么多的……”
無意瞥見崔媛媛高領毛衣露出的一小截脖子上青紫色的傷痕,岑白也明白了什么。
“你替我看看他吧。”崔媛媛遞給他一個黃色小信封,“待會見到他,拿出來給他看看。”
岑白捏了一下,里面像是放了一張紙,但又沒紙那么薄。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進監獄,也是第一次探監,他跟在工作人員身后,坐到窗口前。幾分鐘后,兩名獄警帶著虎哥進來。
這么久沒見,岑白一時有些沒認出來。頭發剃成了光頭,人也消瘦許多,嘴邊胡子拉碴的。
岑白叫了聲“虎哥”。
虎哥坐在他面前,搓了把臉:“沒想到是你啊。”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岑白還是問了句:“虎哥,你還好嗎?”
虎哥嗐了一聲:“我是誰?不用擔心,我在哪都能過得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岑白想起來正事。
“這是崔老師讓我拿給你看的。”岑白拆開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張照片。他舉在虎哥面前,透過背面隱隱能看見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在彈小提琴。
而虎哥看到照片的那一秒,便泣不成聲。
“她居然有好好收著……她居然沒有扔掉……”
這張照片是高中時虎哥偷拍的。那會崔媛媛彈得一手小提琴,是班上受歡迎的女生,不缺朋友和追求者。他有次遇到崔媛媛在機構上小提琴課,就偷偷拍下了這張照片。
說起他們初遇,還是美救英雄。他高一時發育沒跟上,比同齡人矮一個頭,成績又不行,經常被人欺負嘲笑。那些人借著朋友之間的玩鬧,干的都是霸凌的事。崔媛媛有次就撞到他們拿他當出氣筒,站出來警告那群人,說他們要是再敢欺負楊小虎就告訴老師。
春心萌動的少年時期,遇上這么優秀的女孩,很難不心動。于是,楊小虎,也就是虎哥,開啟了從十五歲持續到現在的暗戀生涯。
他腦子笨也膽小,不敢表露心意,也學不會花里胡哨的追人方式。每天比別人早來幾分鐘,往崔媛媛課桌里塞巧克力和山竹。他送的巧克力都是地攤貨,還被崔媛媛的閨蜜笑話了幾會。但是崔媛媛沒有嫌棄,楊小虎就更喜歡了。
畢業時,同學們流行互相送禮物。楊小虎選了個拉小提琴少女的水晶球,帶著這張照片,和寫著“希望以后還能和你見面”的賀卡,一起塞進粉色蝴蝶結禮物盒,親手送給了她。
高考后,兩人沒了聯系。楊小虎出去打了幾年工,又回了霓縣。再次見到崔媛媛,是他在飯店混成了經理,正好承辦的她的婚宴。
據說是家里介紹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他在臺下看著他們互念誓詞、交換戒指、接吻。臨走前,他也送了個厚厚的紅包。
漸漸地,他在霓縣混得風生水起,身邊的人都叫他虎哥。后來某天,他在街上遇到崔媛媛買水果,她看起來沒有結婚前開心了。于是,楊小虎辭去工作,在她家樓下開了個水果店。
崔媛媛也搬過幾次家,但是只要她住在哪,他就在哪開水果店,售賣她最愛吃的山竹。
一個月前,崔媛媛和丈夫鬧離婚。丈夫又打了她,正巧楊小虎給她送水果,直接沖上去和她丈夫打了起來。丈夫被他失手推下樓,現在還在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