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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白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車窗被鎖,他只能用圍巾捂住自己的鼻子。
臨近十點,大雪紛紛,岑白下車后,學著高中課本里的香雪,將圍巾包在頭上,回到家里。
他的客廳空蕩蕩,門邊堆著幾大箱生活用品,有些開了封,有些用膠帶綁得嚴嚴實實。他前兩天搬的新家,東西還沒收拾出來,只簡單地鋪了床。
之前住的房子在老城區,沒有電梯,但交通便利,環境安靜。
不過半月前,樓上開始裝修,白天是刺耳的電鉆聲,晚上是叮鈴哐啷搬東西的聲音。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沒有物業,也就沒辦法投訴。岑白覺淺,易失眠,這段時間沒睡過安穩覺。他忍無可忍,搬了出來。
這間公寓是同事向他推薦的,兩室一廳,離他的公司很近,開車只需十分鐘,步行就能到達申城最繁華的商圈。所以這里的租金不菲,是之前的三倍。但想了想自己的睡眠,岑白肉疼地租下這間公寓。
岑白打開空調,換了套舒適的居家服,擼起袖子,坐在地上把儲物箱收拾出來,再分門別類地擺好。
還有個最重要的……岑白翻箱倒柜,搜出一條毛毯,材質陳舊,看著有些年數了。好幾次楊嘉佳想給他偷偷丟掉,都會被他找回來。他不能沒有它,不然又會持續性失眠。
收拾完一切,岑白洗了個熱水澡,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外頭刮起狂風,撞得窗戶哐啷響。岑白起身關窗,低頭一瞥,在草坪邊停著輛黑車,看不清型號和品牌,明明沒見過,但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岑白拉好窗簾,打開手機,七分鐘前葛如婷發來了三條信息。
第一條是:[我想起來我要說什么了!]
緊接著兩條都是六十秒的語音。
“我想起來了,你退學沒幾天,我在你家門口遇到了許儼。當時他提著個蛋糕,櫻桃還是草莓來著……還是朵蜜萊的呢,699一個!我記得可清楚了,貴族蛋糕呢,霓縣就一家店面。嘶……扯到我頭發了……”
“還有,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臉特別白,跟日本花魁化的底妝一樣,看著也有些虛弱,可能生病了吧?他當時那樣子,挺慘的,我給你形容一下……頭發沒剪,還長了胡子,衣服褲子也是亂搭,大冷天穿得也很少……反正就是特別慘,哪像平時那帥氣逼人的樣子。當時那誰和我玩的好,她對許儼有點意思,我就找他要了聯系方式。他現在成老總了,我就試著給他發了請柬,沒想到還真的來了,雖然我連面都沒見上……”
岑白手有些抖:[他當時待了多久……]
“我也有些記不清了。”葛如婷“嘶”了一聲,“一天?兩天?我不太記得了,當時應該是他一個姐姐把他拉走的。我跟你說,他姐姐可漂亮了,穿得特別時尚,香奶奶的帽子,愛馬仕的包包……”
岑白已經聽不下去了,手機從他掌心滑落,摔在書桌上。
葛如婷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們當初到底怎么回事?你前腳剛退學,他后腳跟變了個人似的,聽說他出國了。那你當初——算了我也不問了,都多少年過去了……”
最后一個字音結束,岑白靠在椅子上,雙腿屈著,雙手撫在臉上,無法思考。他久違地想抽根煙,但他已經戒煙很久了。
煙戒了,病好了,錢也有了,偏偏這暈車癥,成了他的沉疴頑疾……哪怕他學會開車成為嫻熟的司機,哪怕他試過藥物治療,都無法緩解這糟糕的病癥。
還有許儼……就和他的暈車癥一樣。許儼這兩個字,在那錦瑟流年中,給他燙了極深的烙印。用盡千方百計去除,只會讓自己面目全非。
暌違十二年,時過境遷,歲月長河沖走了許多回憶。唯獨與許儼相關的一切,成了無法磨滅的存在。
哪句話怎么說來著……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一輩子栽了進去。他現在栽進許儼的坑里,怎么也爬不出了。
岑白躺在床上,抬手打字:[你有許儼的聯系方式嗎?]
葛如婷直接推了個名片過來。
許儼的頭像是純白的,昵稱是“.”。岑白點進朋友圈,無法看到動態,亦或者他根本沒發過動態。背景圖是純黑的,整體風格看起來像是聊天時一句話不超過五個字的話題終結者。
岑白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停頓許久,按下了添加鍵。
他捧著手機,什么也沒做,呆呆地盯著好友驗證頁面。
岑白等了許久,手機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對面都沒有消息。
他又發送了一遍申請,按下發送鍵時,一個提示框跳了出來。
——對方拒絕你添加他為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立冬快樂[熊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