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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白突然明白,為什么他們都記得自己了。當時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恐怕至今仍是他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婚禮即將開始,宴會廳響起悠揚的音樂,服務員撤走了桌上的餐盤。
“我去!那是許儼嗎?”剛剛說話的女孩突然指著門口,“好像真的是許儼!你們快看!”
岑白回頭,眼前的人與記憶重合。許儼的身高優(yōu)越,氣質斐然,進來時就吸引了全場目光。他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羊絨大衣,風塵仆仆,帶著一身寒意,走了進來。
多年未見,岑白曾試想過再度重逢的畫面,自以為能表現(xiàn)得波瀾無驚??墒聦嵤?,他再怎么極力掩蓋,心還是狠狠震了一下。
“這里還有位置!”灰衣男熱情地朝他打招呼,“可以坐在這里。”
這一桌僅剩的空位便是岑白的右手邊。
許儼頷首,淡淡瞥了一眼,走到接待臺,遞了個厚厚的紅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眾人愕然,面面相覷,心里都有些猜測,但沒有人敢出聲。
岑白盯著那道背影,手指蜷曲,像是做了個重大決定。
“我去下洗手間?!?
離開宴會廳,岑白一路飛奔。他跑到酒店外,看見了那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提速。
他害怕車子開走,扯著嗓子大喊:“許儼!”
車子停了下來,岑白往前走了幾步。出來得太急,圍巾也沒戴,白凈的脖頸暴露在冷空氣之中,細雨絲絲入骨,溶進他的血液,渾身冰涼。此時寒風如刃,刮得他臉生疼,把他眼睛吹得都有些紅了。
他又喊了一聲:“許儼……”
許儼坐在后座,聽見他的喊聲,降下車窗,目光沉沉,古井無波,與今天的氣候相得益彰,仿若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岑白啟唇,眸中情緒翻涌,“好久不見”這四個字就像魚刺哽在喉間,吐不出咽不下。
他立在寒風中,臉看起來圓潤了些,好像也長高了,但身體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遇冷風就搖搖欲墜。
良久,許儼收回視線,升上車窗,揚長而去。
司機老曹問:“許總,那也是您的同學嗎?”
許儼盯著外后視鏡,直到那道身影化成一個小黑點,最后拐進路口,消失不見,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怎么不敘敘舊呀?挺多年沒見了吧?!?
老曹百思不解,日理萬機的許總推掉一個極為重要的飯局,只是為了來送個紅包?
忽然,擋風玻璃上出現(xiàn)許多密密麻麻的小白點,倏忽融化。
“下雪了?這才十一月就下雪了。”老曹打開了一點縫,縮了縮脖子把窗戶升回去,哈著熱氣說,“這還是南方第一次這么早下雪吧,這個冬天難熬了呦……”
雪花洋洋灑灑落下,在窗前留下一片霧氣,許儼打開車窗,雪花們飄進來,停在他的手上、衣裳上。他伸出手,雪粒觸及手腕的瞬間就化成了水,冰冰涼涼。
他想,再也沒有哪個冬天,能比那年的冬天還要漫長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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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白在原地站了許久,臉都凍僵了,還是一位出來抽煙的同學看見他,把他帶了回去。
后續(xù)婚禮過程,同學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許儼,談天說地七扯八扯,偶爾會把岑白拉進話題里?;乙履胁煌5亟o他夾菜,問他吃不吃這個那個的,碗都堆成小山了,他才像是回了魂,融進這場聚會。
婚禮結束后,桌上一半人都喝多了,互相攙扶著。岑白默默走在大家身后,不知哪個男生說了句“咱們拉個群以后多聚聚”,岑白加快了步伐,也不糾結晚上打車費太貴要不要坐地鐵回去了,直接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岑白等等!我突然想起來有件事要跟你說!”穿著紅旗袍敬酒服的葛如婷朝他跑來,中途被她丈夫攔住,給她披了件羽絨服。
岑白上了車,開了車窗,等待她要說的話。
葛如婷停住腳步:“哎我要說什么來著……哎呀都怪你!”葛如婷錘了她身旁的丈夫一小拳,“剛剛非得打斷我!”
“岑白你先走吧!我想起來給你發(fā)信息!”葛如婷獨自咕噥著,“我到底要說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