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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床幃之間,掀起滅頂欲浪的時候。
只要她心里緊張,就會不自覺地攥住自以為可倚靠的東西,往往都是他的袖角。
雖然嘴上不說,但事情發(fā)生瞬間的身體反應(yīng)是難以掩蓋的。
晉王出神出得深,眼角眉梢?guī)饻厝岬囊鈶B(tài),這溫柔在跪于下首的陳章看來,不啻于一點奪得春色的得意。
他的主子,同謝三的妻子一起,看謝三托自己捎回的書信。
還在笑。
這是怎樣一種混亂邪惡的關(guān)系……果然晉王殿下高深莫測,非他等小嘍啰可以揣度其城府。陳章心感敬佩地低下了頭,不敢再亂瞟。
謝玄覽親筆手書的《陳事表》里敘述了他到西州以后發(fā)生的事,如何覺察王兆深的歹心、如何與宣至淵扶持著九死一生,又伺機殺回了春風樓。這些事與陳章所言基本合轍,但是與王兆深生前派人送來的奏折、以及詹州知州奏折,卻是黑白顛倒,大相徑庭。
“太好了,三郎還活著……”
從螢幾欲喜極而泣,長長舒一口氣,轉(zhuǎn)而又生出別的擔憂。
她說:“但是眼下朝中風論不利于三郎,僅憑他這一封手書,恐怕難與王兆深和康知州的折子抗衡,尤其這康知州還是謝相的門生,連他也指認三郎通敵,此事實在棘手,除非……除非宣統(tǒng)領(lǐng)能出面為三郎作證。”
但宣統(tǒng)領(lǐng)下落不明,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晉王說:“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安心等消息就好。”
從螢望著他欲言又止。
晉王涼涼勾起嘴角:“怎么,怕我趁機踩死謝三,叫他戴罪不得翻身?”
從螢連忙搖頭:“不是。”
她今日才得知陳章去西州是為了保護而不是殺害三郎,心里對晉王這樣做的動機也有了隱約的猜測,知道自己從前冤煞了他。
她低聲對晉王說:“這里面不僅牽扯了謝氏和王氏,還牽扯到宣氏、皇室。天子一定想借此事打壓謝氏,而殿下是天子的外甥,若幫謝氏幫得太明顯,恐怕會惹天子不悅……請殿下一定謹慎行事。”
“我明白。”晉王微一頷首:“且我要幫的不是謝氏,只是謝玄覽而已。”
*
從螢冒著雨去了一趟謝府,謝相不在,她將謝三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了謝夫人。
謝夫人大松一口氣,險些摔倒,幸被謝妙洙穩(wěn)穩(wěn)扶住,母女二人相擁而泣。
雖然謝妙洙與謝玄覽平日多吵鬧,但關(guān)鍵時候,這對兄妹仍彼此牽掛著,謝玄覽的死訊剛傳回來時,謝妙洙急得嘔出了一口血,險些就要提劍殺上王家,因謝夫人昏厥被一時絆住了。
待這二人情緒平復(fù)些,從螢又將朝堂上的境況告訴她們,詢問謝夫人是否了解康化雨康知州此人。
謝夫人點頭:“此人剛拜入相爺門下時,甚會做小伏低,他有個妹子,起初想送給相爺做妾,被相爺面斥一番,此事便罷了,聽說后來送進了英王府。”
從螢眼皮一跳:“康化雨與英王有勾結(jié)?”
“朝政的事,我不太明白。”
雖然這樣說,謝夫人仍有一番自己的見解:“但我知道西州是個苦地方,當年吏部銓選授官時,相爺本想派他到富庶地方管鹽政,這是極好的去處,英王卻舉薦康化雨去詹州做知州,沒想到他一個拈輕怕重、慣愛鉆營的人,最后竟選擇去西州,一守就是近十年,毫無怨言。”
從螢沉吟后說道:“看來英王許了他更大的好處。”
謝夫人:“也許吧,那時謝氏與英王府好得如同一家,相爺沒有計較。”
她又想到了什么,對從螢說:“你隨我來,有些東西或許有用。”
二人往謝相書房的方向去,謝妙洙沒有跟著。
自從淮郡王被殺、謝玄覽流放西州后,她不再熱絡(luò)外出交游,整個人都沉默了許多。
在她明白自己將與皇后之位無緣后,她才意識到應(yīng)該多了解真正的朝堂,而不是沉溺在對虛位空名的幻想中。
方才母親與姜從螢議論的事,她聽不明白,卻又無顏發(fā)問。
那她能為三哥哥做些什么呢?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人,于是轉(zhuǎn)身拎起油紙傘,往懷里一揣,冒雨乘馬車出門去了。
她去的地方是皇宮西南的清風衢,這里是御史臺官員點卯或下值的必經(jīng)之路。
她在油壁車里等了許久,直到夜色與霧氣將她籠罩,她終于等到了要找的人,那人一手撐傘,一手馭馬,避著水坑慢慢行來。
謝妙洙冷冷笑道:“衛(wèi)御史,衛(wèi)馬夫,好久不見了。”
衛(wèi)霽見是她,先是一愣,接著臉色陡然怒沉。
第107章 御史
衛(wèi)霽考中進士后,在翰林院做了四年無名編修,眼見才學遠遜于他的世家子弟們授職高升,他卻一年接一年,霉長冷巷望不到頭。
妹妹衛(wèi)音兒為了紓解家困,答應(yīng)給房東張秀才家的兒子做童養(yǎng)媳,她說:“以后張秀才就免了咱們的租金,還會給五十兩銀子的聘禮,他家里有許多書,允許我擺弄。”
衛(wèi)霽又愧又怒:“他兒子是個癡兒!你才多大就談婚論嫁?要讀書就好好讀!”
他去把張秀才揍了一頓,張秀才告了官,云京少尹仁慈愛才,只判衛(wèi)霽賠二十兩銀子了事。兄妹倆被趕出了房子又賠錢,缺錢缺得四面漏風,萬不得已,衛(wèi)霽去幫人替考,一舉過了會試,那紈绔少爺多賞了他五十兩銀子,兄妹二人這才從困窘中緩過來。
衛(wèi)霽拿錢給衛(wèi)音兒置辦行頭,又偽造了河東衛(wèi)氏的度牒,將衛(wèi)音兒送到叢山學堂里讀書。
他心氣兒極高,輾轉(zhuǎn)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