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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答的倒是滴水不漏,公主說:“她有空指點你編纂學典,沒空回本宮的書帖么,本宮請教她一件事,已經在玄都觀掛牌許久了。”
從螢說:“師姐最近不在云京,聽說又隨冠主周游去了。”
她這些日子要么忙得顧頭不顧尾,要么被晉王拘在府中,的確有段日子沒去玄都觀瞧瞧了。
淳安公主仍然心中有疑:“是么,可是本宮覺得——”
“姜娘子,姜娘子!”
公主話音未落,外頭傳呼聲切,是長公主身邊的關嬤嬤,跪在茶室外邊告罪:“請公主恕罪,實在是狀況緊急,晉王殿下醒了,急著要見姜娘子!”
從螢聞言,連忙站起身:“公主殿下……”
淳安公主十分無語,嘆息一聲揮揮手:“罷了,你去吧。”
從螢行禮告退,待她要踏出門去,淳安公主忽又喚住她。
“姜從螢,”她語調不疾不徐,“晉王真是好福氣,總有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他,本宮的父皇如此,你也如此。”
從螢腳步一頓,轉過身鄭重道:“殿下,您與晉王殿下不一樣,他多病矜弱,旁人也許多謹慎他些,卻并未因此就輕待殿下。天子圣心我不敢揣測,但我自己……待此間事了,臣愿為公主殿下振興女學。”
淳安公主想問她,就只是振興女學么?
又不敢逼她太緊,怕鴨子尚未煮熟,萬一再嚇得插上翅膀飛了。
她溫溫笑著點點頭:“嗯,本宮信你。”
心里卻道,晉王這小子,憑什么能跟她搶,原來姜從螢喜歡清冷病弱型的,還是得派人去找幾個小白臉來。
*
晉王不僅醒了,而且已經披衣下地走動,有些不耐煩非要給他切脈的張醫正。
轉頭看見從螢回來,臉色瞬間柔和。
從螢勸他:“這幾日殿下的情況艱險,張醫正守了許久,還請殿□□諒他辛苦。”
晉王應了聲好,從善如流坐在羅漢榻邊,診脈喝藥施針,全無一絲不耐,目光跟隨著從螢,看她走到博古架旁,拾起一本倒扣的書繼續看。
沒有近前來對他噓寒問暖,也全無大釋一口氣的驚喜。
看這模樣,好像是生氣了……
是在氣他割腕,還是氣他曾冒犯她?
張醫正忙完后就要告退,去向長公主復命,臨走之前叮囑晉王平心靜氣,不可再生怒動氣。他這一走,屋里只剩晉王和從螢。
好一陣,兩人互相沉默著。
直到晉王虛弱地咳了幾聲,從螢才擱下手里的書,走過來給他遞一盞參茶。
晉王沒接,只抬起闃黑沉靜的鳳眼打量她。
從螢問他:“殿下是在想如何折磨我的新法子嗎?”
晉王以為她指的是割腕這件事,說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本意并非為了折磨你,我以為你能想明白……不過累你在我身邊守了這么久,的確是我不好,怎么,長公主為難你了?”
從螢聽了這話,面上露出一點疑惑:“殿下……怎么這會兒又想起來問這個?”
他的語氣,他的神態,都有奇怪的感覺,不再戾氣逼人,溫溫的仿佛流水,與他昨日剛醒來時大為不同。
是氣消了嗎?
晉王也聽出了一點古怪,問從螢:“這會兒?我昏迷了多久?”
從螢回答:“自上次醒來算,大概有十個時辰,自藥酒那天……約有五天了。”
晉王長眉慢慢斂起,眸色驀然
沉下去:“你說我昨日醒過一回?”
他自己為何全無印象?
他在腕血滴落的聲音里,還有齒間咬著她的衣服香氣里逐漸失去意識。
迷迷糊糊地倒是做了個夢,并非春夢,而是夢見自己腹間受了貫穿一刀,臥在寒冷的雪地里,被拖到亂葬崗,待要掩埋時,又被人搶走,躲進一處破廟的佛像中。
從螢見他臉色青白,沉然不語,再將參茶遞到他面前,溫聲勸道:“多思傷神,殿下,歇一歇罷。”
晉王眼前閃過一抹紅痕,他伸手握住了從螢的手腕,將她的袖子向上卷起。
那抹清晰的齒痕,最深處隱隱透青,印在她藕白如玉的腕上。
他心里生出一絲古怪的、陰森森的感覺,一開始,這感覺只是輕淺的疑慮,隨著他摩挲從螢腕上的齒痕,心里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猜測,令他自腹腔中翻涌生出一陣驚惡。
就好像走在夜路上,猛得一回頭,發現身后黑黢黢的枝影里,有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盯著他。
他聲音沉澀問道:“這齒痕是怎么一回事?”
從螢淡淡笑了:“殿下要我好好記住這疼,自己卻先忘了。”
她在晉王蒼白的神色里抽回手腕,遞上另一只,潔白無瑕,隱生薄香。
她說:“若是殿下忘了,可以再咬一回,聽過的話忘了,我也可以再說一遍……蕭郎。”
第103章 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