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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螢聞言,慢慢抬起眼睛看他,淚光里閃閃爍爍,渴切迷醉的欲念里流露出感激之色。
晉王抬手撫摸她濕連的鬢角:
“但你這樣強捱著不是辦法,讓我來幫你驅解一二,你只當自己病了,我為你療愈,不必忌諱男女之防,或者當這是一場夢……事如輕夢了無痕。”
從螢有些不解他的意思,除卻徹底對彼此交付,男女之間,還能如何疏解這樣的焚身躁意?
直到他溫熱的掌心慢慢游移,她驟然繃緊了神經。
“殿下……!”驚呼里帶著顫音。
“別怕?!睍x王俯首在她額上落下安撫的輕吻:“只是權宜之計?!?
他修長的指節仿佛在撥弄琴弦,愛惜地徘徊、試探,卻并不吝嗇力道。
這樣光明正大、冠冕堂皇的借口。
晉王幽靜的眼神望著她,表面是安靜清明,但懨懨猩紅底下,卻藏著隨時能都卷噬她的驚濤駭浪。從螢在他翻灼滾沸的眼神里心跳如擂,也只目睫濕連地回望著。
他的目光總令她心動,也令她迷茫。
他的手指微涼,掌心更溫暖一些,是柔軟而有力的,像呼嘯春風。
鑿破春冰,化作春水。
從螢咬著唇,微微濕潤了眼眶。
她眼中流光閃爍,隨著呼吸,像埋藏在
灰燼下的暗紅炭火,風撫過一次,便閃爍一次。心里的情緒也無聲地鼓蕩著。
焦渴。
晉王低頭靠近她,薄唇輕觸,渡來一點涼絲絲的甜,舌尖緩慢地描摹她嘴唇的形狀,安撫她心里不安的情緒。
從螢心中難耐,卻任性地咬著舌尖,克制著不與回應。
晉王笑了笑,放開了她的唇,移向別處。
外面疾風變雨,猛烈地吹撞門窗。
從螢仿佛被浪打了個激靈,猛得繃緊了身體,卻被他單手按回去。
這是……這是!
這算什么!
風狂雨囂……
一只手伸上來掐住了她的雙頰,不許她咬舌尖,從螢眼里的淚水克制不住滾落,卻不敢說是因為羞憤,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細雨如撫,驟雨如鼓。
……
從螢頓時失了所有氣力,長長喟嘆一聲,濕淋淋地仰在榻上喘息。
隨著潮生潮落,藥效也逐漸從她身體里褪去。
晉王抬起頭來看她,她也悄悄偏頭去看晉王。
藥效并沒有讓他蒼白的臉色便紅潤,卻令他的瞳色更深,黑如墨玉,被白如宣紙的臉色作襯,眉目顯出驚心動魄的深邃漂亮。
尤其是,他一向淺色的薄唇被銀水潤得紅透,更有種不似人間的詭艷。
從螢心跳得厲害,也亂得厲害。
怔怔望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不知是該謝還是該惱。
幸好晉王既沒問她,也沒笑她,垂眼整衣走下了羅漢榻,踢開腳邊滿地亂瓷碎盞,要往多寶格邊的屏風后去。
從螢知道,方才解脫的只有她,他還沒有,如今正備受欲望的摧折,而他體弱,想來只會比自己更難受。
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她低喑開口:“你……要不要我也幫你……”
晉王腳步一頓,微微側首看向她,唇邊露出一點笑意,仿佛諷刺,又仿佛自嘲:“幫我?那你想好怎么同他解釋你的清白了嗎?”
從螢:“……”
沒想好,話說出口就后悔了。
晉王掃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陰陰說了一句:“不如提也別提……阿螢,你的慈悲心,有時候真招人恨?!?
從螢更不敢說話了,卻咬著唇,心里也自責,不知要如何兩全。
晉王朝她伸出一只手,說:“你歇著吧,借一件你的衣服給我?!?
于是從螢紅著臉遞上自己的里衣。
這是她昨天晚上親手熏過的,用今年新做的木樨香。因為偏愛這香氣,所以多熏了一會兒,使其清香濃郁,徹日不散……那時沒想到會是這個用途。
眼見著晉王抓著她的里衣繞去屏風后面,從螢舒了一口氣,心頭卻仍有迷茫。
對于這個結果,她說得上心安嗎?
雖然沒有正經戳破那一層窗紙,可如此作為,似乎也沒有清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