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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怪罪晉王嗎,殿下只是為了幫她,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怪她放不下那個,舍不掉這個,左顧右盼優(yōu)柔寡斷,誰也不想傷害,要自己咽下苦果,偏偏又沒忍到底,被殿下瞧出了端倪。
怪她固執(zhí)得想要留一點自欺欺人的余地,起碼將來見了三郎,她還能辯白說,她不是出于私欲同晉王茍合,起碼她當時不快活……
可她真的不快活嗎?
身體的反應是難以騙人的,即使此刻回想,也不由得一陣飄然激蕩。
所以她到底守住了什么,三郎和晉王,她到底成全了哪個?
從螢徹底迷茫了。
她慢慢穿好衣服,抱膝坐在羅漢榻上,埋首膝間,靜靜聽屋里的動靜。
一開始,屏風后還能聽見衣物摩擦和克制的低喘,漸漸卻變得安靜,幾乎連喘息聲也聽不到了。
從螢不知道男子自紓是什么樣,但想起自己方才又是哭泣又是嚶嚀,不免覺得面紅耳熱,咬著唇,將自己埋得更深。
又過了好一陣,晉王還是沒有動靜。
從螢忍不住擔心,低低出聲問道:“殿下,你還好嗎?”
無人應她。
因方才多嘴遭晉王斥了一句,從螢頗有猶疑,可終究還是擔心他的狀況,輕手輕腳走下榻,悄悄靠近屏風。
“殿下,你應我一聲好不好?”
依然沒有回答。
從螢屏息凝神,隱約卻聽見了水滴的聲音。
哪里來的水?
她心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轉(zhuǎn)過屏風去,眼前的一幕卻令她當場驚叫出聲。
“殿下!晉王殿下!”
晉王赤裸著上身坐在太師椅中,中衣委落在腳邊。
他的手腕隨意搭在扶手上,不知如何割開了一道深長的傷口,鮮血正從傷口中涌出,沿著他蒼白的腕骨、細長的手指,涓涓滴進中衣里,所以外頭連血珠墜地的聲音也聽不見。
這一會兒的功夫,中衣已被血染透了,深紅的鮮血在地面暈開,浸濕了他仰面垂落的發(fā)梢。
而他嘴里緊緊咬著她的里衣,沒有發(fā)出任何痛喊,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
他竟然是這樣自紓的……
從螢心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花容失色得撲倒在血泊里,慌亂得想要給他止血,淚水卻沖出眼眶,一時竟看不清他的面容。
怎會如此……為何要這般狠……
她因恐懼而變了聲調(diào):“殿下,殿下,求你不要嚇我……求你應我一聲……”
她顫顫伸手探他的鼻息,感受到一點出氣,心中稍定,快速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勒住他往外流血的傷口,然后不顧滿身血污,踉蹌著跑到被鎖住的門前,拼盡全身力氣拍打門板。
聲嘶力竭地哽咽喊道:“來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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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大謝的報復心很重……被拋下的十五年,從沒有真正釋懷過。
第100章 俱傷
長公主趕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駭人景象。
晉王昏迷不醒地躺在血泊里,姜從螢抱著他,啜泣地不斷呼喚著,試圖喚他醒來,幾欲聲嘶力竭。
長公主瞬間面色煞白,高喊道:“張敬儀!快叫張敬儀來救人!”
一眾丫鬟仆婦,本是打算來唱一出強搶民女的仙人跳,誰曾想見著這樣血腥的場面,受害者還是她們捧著怕摔、含著怕化的晉王殿下,個個慌成了炸毛鵪鶉,一迭聲地“糟了糟了”,連忙扶人的扶人、打水的打水,在門口絆成一團。
幸好張敬儀張醫(yī)正還被長公主扣在寢居,披衣趕來也方便,給晉王縫針止血后,又強行灌下一副吊命的湯藥。
一直忙活到天黑,張醫(yī)正這才起身松了口氣:“人還活著。”
長公主渾身猛得一松,晃了晃,身后仆婦連忙扶住她,奉上一盞參茶。
張醫(yī)正說:“眼下雖然活著,這口氣卻不知能吊多久,倘若三天之內(nèi)醒不來,恐怕……長公主殿下,您這次的手段太過了。”
“反倒成了本宮的錯?”長公主面色冷峻,轉(zhuǎn)向守在榻邊的從螢:“把她給本宮拘過來!”
她要問罪,幾個仆婦上前去拉扯從螢。
從螢懨懨無神,沒有要反抗的意思,被拽起時,卻忽覺袖子一緊,竟然是晉王下意識攥住了她,不肯放她
走。
他仍昏迷著,眉心蹙成一處,血色全無的薄唇緩慢吐出兩個字:“阿螢……”
腕上的傷口尚未結(jié)痂,稍一用力便浸出血,但他仿佛不知疼,指節(jié)泛白、青筋凸起,緊緊抓著她的袖子,很快鮮血便將從螢的袖子也染紅了。
從螢瞬間紅了眼眶,握住他未受傷的手,與他十指交纏:“殿下,我在這兒……殿下,你抓疼我了。”
低聲連連,輕言慰語許久,他終于慢慢松開了從螢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