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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合巹酒,先飲合巹共白頭。”
二人先各沐浴,從螢擦干了頭發,趁著謝玄覽去取杯倒酒的時候,平復了一下心跳,小心將那紅畫冊往最里面藏了藏,又欲蓋彌彰地扯開一床百子被壓住。
“給。”謝玄覽端著合巹酒來到榻邊,將小金樽遞給她:“不過你真的能喝酒嗎?”
這是又想起她喝了一碗酒便東暈西倒、滿口胡言的事。
從螢說:“這樣的日子,我怎么也要喝一杯。”
說罷拾起酒杯,與謝玄覽胳膊相交,借著他的手慢慢飲盡。
此酒有些辛辣,最后幾滴沒收住,從她紅唇間滴到了他食指上,因染了梅子紅的口脂,將他玉白的指節似乎也染紅了。
謝玄覽正經不過片刻的目光又幽幽一暗,薄唇勾起:
“合巹酒要一滴不剩才是好兆頭。”
他將手指遞到從螢唇邊,眼神隱含期待地望著她。
從螢大概是受他蠱惑,又正酒勁兒熏然,竟然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捧起他的手,低頭小心將酒滴舔掉。謝玄覽卻突然湊上來掰過她的臉,吻住她嘴唇,舌尖一掃,又將幾滴酒液掃走。
想是世上再沒人喝過這樣纏綿的合巹酒。
見她怔怔愣愣,雙眼浮霧,溫軟得好似一方漂亮的暖玉,輕易就能染上屬于他的氣息。
謝玄覽只覺得渾身的熱血一陣一陣往腦門沖,心里又是憐愛又是嘆息:她怎么如此好欺負,教他真有些把持不住了。
于是將酒樽隨意一擱,抬手揮落紅帳,傾身將從螢壓倒在衾被間,在她低低的驚呼聲中,解開她的衣帶,一件一件拋出帳外。
帳為天,衾做地,天搖地晃,渾身滾熱。
謝玄覽細碎的吻落在她頸邊:“是不是熱了?”
從螢迷蒙點頭,見他微微笑了,那是種令人心神搖蕩的笑,仿佛得逞了某種應允,伸手將她撈起,翻開了一頁書。
然后是細尋桃源,緩緩鑿破春冰,夜雨點開新蕊。
從螢難耐地揪緊身下衾被,卻被握著手腕,將手指一根一根揉開。
“是有些為難你……”
謝玄覽的聲音也濕漉漉的,仿佛能聽見他鼓烈般的心跳,“但你這樣也是為難我,我慢些,你也別緊著躲……”
從螢含羞帶嗔地捂著了他的嘴。
龍鳳燭影在紅帳上搖震不止,帳內顫顫喘息、密密低語,像不懷好意的誘騙,偶爾響起突兀的翻書聲。
終于,忍了大半天的從螢終于有氣無力地怒斥他:“這是什么,書上分明沒有……”
謝玄覽在她耳邊低啞輕笑:“這是我天資異稟,融會貫通。”
要推他推不動,要逃走又被拽回去,至此終于露出了他惡劣的本相,心說,怎么以前沒覺得欺負她這么得趣呢?
……
“三郎,你怎么了?”
像是有一瞬斷片兒,謝玄覽發現自己伏在從螢身上,埋首在她發間,她正輕輕拍他的腦后:“你好一會兒沒反應,怎么了?”
謝玄覽對此毫無覺察,低低問她:“好一會兒是多久?”
從螢以為他故意埋在里面戲耍她,咬唇不答。
謝玄覽猜測是沒多久,笑著敷衍了過去,將她摟進懷里,目光卻在不可見處沉了沉。
這一夜他幾乎未眠。
從螢禁不住他如此折騰,沐浴后將他的臉推到一邊,謝玄覽也不想真惹急了她,便只支首在一旁看她睡覺。
一會兒給她理理被子,一會兒給她撥開頭發,動作很輕,心里卻極滿足。
默默地想,這便是娶妻的感覺么,若是以后日夜都能這般守著她,他情愿每天進門先給她磕三個響頭。
可是真要帶她同去西北,他心里又疼惜不舍。
她雖不是食金咽玉,卻也是書香人家養出來的姑娘,不曾受過風吹日曬,一身細膩肌膚,握得稍用力些就要留痕,撞得重了就咬唇飲泣,推拒連連。
如何舍得她長途顛簸,去受西北的粗獷風沙?
然而叫他就此將她舍在云京,乍新婚就要分離兩地,不知三年五年,此決定的艱難程度,不亞于叫餓死鬼將嘗了一口的珍饈拱手,叫囊空如洗之人捧滿懷的財寶又放下。
他也是人,如何受這剜心之苦。
“罷了……”
謝玄覽低頭在從螢眉心印下輕輕一吻,喃喃道:“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你既選了我,我又豈有一而再再而三將你推開的道理?你愿與我同去西北,我盡力不叫你受委屈便是。”
不知從螢夢里聽清了幾句,翻了個身,將臉埋在他懷里,呼吸綿長。
*
新婚夫妻第二日起得晚,醒了也懶洋洋的,靠在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悄悄話。
另一邊,晉王府中,卻是一番手忙腳亂的氣象。
因病情加重昏迷半個月的晉王今早忽然醒了。然后他不顧長公主的勸阻,斥退來把脈的御醫,摔了藥碗,強行從病榻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