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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螢問:“既
然如此,那我弟弟妹妹到謝家家塾讀書的事……”
謝玄覽不耐煩道:“知道了。”
從螢便當他是答應了,心頭又一塊石頭落地,對著他千恩萬謝。
謝玄覽只覺得她聒噪。
從螢來謝府的兩件事都已辦成,便要告辭離去,謝玄覽送她到紫竹林東的側門,平時只有他會從這里走。
待她離開后,謝玄覽轉身踢起一根竹棍,朝著竹林里亂揮一通,直到手臂粗的紫竹被攔腰砍斷,“咔嚓”“咔嚓”倒伏一片,竹葉紛紛揚揚落成一地狼藉,他才覺得悶在胸口的氣順暢了些。
倒不是舍不得,能與姜家退婚,他才是最高興的,他只是想不明白。
遠的不提,今日他教訓淮郡王和錢老八,雖不是做給她看,但她既然看見了,不說感念他的好,至少不該轉頭就提退婚的事。
“三公子。”
從螢去而復返,將正苦思無果的謝玄覽嚇了一跳。
他丟棄手里的破竹竿,渾不在意地撣了撣袖上灰塵:“松松筋骨而已,你還有什么事?”
從螢說:“今日三公子在馬場上傷了淮郡王和錢公子……”
謝玄覽:“不是因為你,別多心。”
“自然不會。”
從螢垂落了長睫,聲音和緩從容:“雖然這話輪不到我說,但我還是想提醒三公子一句,謝氏門楣太過煊赫,三公子應當剛中取柔,與人廣結善緣,才是求存之道。”
話音落,卻見謝玄覽深深蹙眉:“你覺得我今日不該教訓他們?”
從螢說:“三公子行事該低調些。”
謝玄覽簡直被她氣笑了。
這小白眼狼,當真不知道他是為誰出氣嗎?
謝玄覽指著側門,從牙縫里擠出一個“滾”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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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退婚
晉王府,觀樨苑內。
晉王隨意披了一件白狐裘,手邊擱涼了藥盞,正擺開一枰棋自己打譜。
紫蘇從外頭走進來,隔著屏風復命:“殿下,給謝夫人的壽禮已經送去,謝丞相攜夫人相迎,邀奴婢在宴間留了片刻。”
晉王隨意問道:“可發生了什么熱鬧事?”
紫蘇答:“無非是舞樂宴飲,觥籌交錯,若說熱鬧……也許謝三公子下場打馬球,算是件熱鬧事。”
晉王摩挲著指間的棋子,垂目笑了笑。
前世今日,他也曾下場與淮郡王打馬球,挑飛了他的球杖,還斬斷了他的韁繩。只是從螢不在場,沒有親眼瞧見。
彼時他們婚約已定,他找淮郡王的晦氣,并非為了在她面前邀功,所以不在乎她知不知道,感不感念,如今卻不同。
如今姜家沒有走到絕路,從螢也沒有捧著婚書逼到謝家門前。
晉王將落子時忽然改了方向,落在左邊一格棋位上。黑子、白子順勢鋪開,僅一子之別、五六步之遠,局勢與料想中已是天差地別。
他從棋簍中抓出三五白子,一一填補在因為方才的錯子而遺下的漏洞中。
要重新促成這樁婚事,難免要多走幾步、多落幾子。
這第一子,就是讓從螢親眼看見他教訓淮郡王,也許她能明白他的心意。
“謝三公子雖因誤傷淮郡王與錢老八,被扣了二十四分,但他那幾招‘游龍貫日’、‘旋燕探花’實在漂亮,最終仍以一分險勝了比賽。”
紫蘇難得這樣興奮,想起謝三公子的英姿,不由得多了幾句嘴。
晉王望著自己的手,虛虛做了一個握杖挽花的動作,發現如今連三分力道也使不上。
心情瞬間變得低沉。
他問紫蘇:“錢老八的事,是誰告訴謝三的?”
紫蘇聞言怔愣,雖隔著一道屏風,目光卻不由得閃爍:“奴婢不清楚……”
屏風內只聞落子,不聞人言,連呼吸聲也清淺緩慢。
紫蘇卻是心跳越來越劇烈,回憶起前段時間晉王整治內府時的手段,心中暗惱自己多嘴。
她其實是謝府的奴婢。
七年前,謝府管事買下一批身世清白、聰明機靈的孩子,要安排到各家大臣府邸中做眼線。紫蘇生得美,又能歌善舞,管事本打算將她安排到錢老八身邊。
錢老八未弱冠時已經色名遠揚,將屋里屋外得婢女都玷污了遍。紫蘇不想去錢府,便想著趁夜逃出謝家,結果被巡府的奉宸衛當場抓住,險些就地砍殺。
幸而謝三公子及時趕到,見是個小姑娘,查明緣由,叫奉宸衛放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