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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尖叫想掙開眼,可怎么也睜不開。百來條惡犬流著哈喇子就等著她掉下去,就在她痛苦絕望時,一只手拉著了即將墜入野狗群的她,將她緊緊擁進懷里。
“別怕,我在。”溫軟順著她發頂撫到后腰,黑暗里她緊緊捁住他腰,嗚咽道:“他要殺我,他要殺我,昀安!”
祈湛將她扣進懷里,唇抵住她冒汗的額頭,輕聲哄道:“誰要殺你,我去殺了他,別怕!”
白嬋有些不清醒,臉往他溫軟的脖頸蹭,身子還在細細的發抖:“祈湛,祈湛,他要殺我.....”
她腳絞著他的腳踝,她聲音過輕,祈湛以為自己聽錯了,湊耳到她唇邊。
“祈...湛....”
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澆下,祈湛身子僵住,撫她發頂的手也停下來。
懷里的人似乎感覺到他的變化,不滿的又往他胸膛擠,帶著哭腔道:“我,我不知道,孩子,沒了.....”
他眼眸閃爍,抱著她的手又開始順她的發,黑暗里目光灼灼,壓低聲音誘哄:“他為什么要殺你?”
白嬋思緒有些亂,無意識的重復他的話:“他為什么要殺我....嫂嫂沒事啊,孩子,孩子是周氏,他,他不能殺我,嗚嗚....我沒錯...他憑什么殺我....”她這話沒頭沒尾,祈湛一時也理不清思緒,待再要問,她又開始掙扎哭泣。
問不出結果,他只得抱著人哄:“好了,有我在,保證他不會殺你,現在不會,今后也絕對不會!”手有一下沒一下順著她背。
得到保證,她終于不哭了,時不時抽泣兩聲,漸漸又睡了過去。祈湛剛想動,她驚得一抖,手又拽緊了幾分,他只能陪著她側臥。
她為什么會知道自己還活著,并且覺得自己會殺了她,已經到了會做噩夢的程度?祈湛將細小的線索一條條屢清,可依舊沒找到答案。
她的秘密似乎越來越多!
月亮開始西沉,漸漸連一絲光亮也沒了,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只要熬過去就能窺見天光。
外頭樹影搖晃,窗戶傳來吧嗒一聲,似有石子擊打在上面。祈湛警覺,人卻沒動。
吧嗒!
又有小石子打在上面。
他沒起身,側頭透過帳幔往黑暗處看去。
窗欞被拉開,有人站在黑暗里朝這邊看來。似乎在觀察,半晌后突然傳來一絲極輕的口哨聲。祈湛微愣,這聲音他認得,是當年他和蘇梅雪并肩作戰時的暗哨聲。
他剛動,懷里的人就嗚咽起來,手腳并用的往他身上纏。他暗嘆,只能耐心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母妃哄他一樣。
哄了一陣,她呼吸漸沉,手腳也開始放松。祈湛緩慢抽身,一腳先跨下床,再抬另外一只腳,最后穿上鞋,悄無聲息的翻窗而出。
口哨聲又起,這次在亭子里。
祈湛快速找過去,在亭子里站定。黑暗里只看見對面模糊的身影,那人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哂笑道:“多年不見,你倒是跟孩子杠上了,又是懷孕又是哄孩子,怎么?一場敗仗折斷了你手腳,只會龜縮在繡房?”
“不明白你說什么!”祈湛冷聲道。
“別裝了,白日你翻身上馬,那動作我見過千萬遍,不可能認錯。只是我很好奇,你如何將身形縮得這般纖細,與阿嫵相差無幾?”
她微微靠近,祈湛后退,沉默半晌,壓低的聲音帶著冷意:“不怕我殺了你!”
蘇梅雪輕笑:“呵,終于承認了?殺我,你也夠狠的,上次就被你打得吐血。怎么,過命的交情你還信不過我?”
“我誰也信不過!”
想到巫山峽谷一戰,又想到蕭北王府一夕之間全滅。性子變得陰鷙多疑也可以理解。
“你爹是五城兵馬指揮使,你是副指揮使,你們吃的是皇糧。蕭北王府一出事,蘇家就急著撇清關系,你要我怎么信你?”
蘇梅雪暗嘆:“這事我老爹確實不地道,但婚約遲早要解除的。蕭北的事,我爹也在查,若你需要幫助,他會無條件幫你。”
祈湛不信。
“包括背叛陛下?”
誰會為了昔年的友誼,拿全家人的性命去幫他。蘇武那個老狐貍更不可能。
他還是不信,蘇梅雪認真道:“你不了解我爹,我爹受你父王知遇之恩,他向來敬重王爺,也曾提醒過王爺陛下的忌憚之心。王爺忠君愛國,我爹卻不愚忠。我娘與你娘又是閨中密友,我曾欠你一命。我們家族只有一家三口,你若要報仇,不管如何我都幫你,只要我幫你,我爹一定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