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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嬋還要說話, 就被茯苓推著往外走,她回頭看了兩眼, 被子里的人只露出半截臉,一動不動, 安靜的讓她害怕。
關上的門隔絕了她最后一絲視線,白嬋站在廊下頓住腳步, 燈草站在她后面喊了一聲。
“姑娘?”
她恍然回神。
“今夜打雷,姑娘可怕?”
今夜打雷,她有些怕,摸到嫂嫂屋子里去睡,猛然對上那雙眼,她幾乎以為看見惡鬼。他的眼神不僅冷,還嗜血,那一刻他想殺她。
是殺了一切出現在他面前的事物。
她但是太害怕就跑了,冷風一吹又清醒過來。
那是嫂嫂,嫂嫂吐血了,說不定會死。相處了這么久,她是有感情的,為什么要害怕嫂嫂。
惶恐被焦急取代,她跑去喊乳娘,喊燈草,喊一切能幫助嫂嫂的人,借此驅散心中的不安。
看著一動不動的嫂嫂,她突然有種愧疚感,如果嫂嫂不是男主妹妹,她還會對他那么好嗎?
雨一直下,天明還沒停。
白嬋發現嫂嫂突然變得比之前更冷淡了。
三餐只在自己屋里用,能不出來就不出來,即便出來了看見她也是冷著臉,她跑過去搭話,連一個眼神都沒撈到。去他屋里,茯苓就攔著,半夜睡覺連木窗,和門都軒牢實了。
她故意不蹲馬步,練飛針,他也不過問。
白嬋很苦惱,蹲在小廚房里問燈草:“你有沒有覺得嫂嫂對我特別冷淡,好像生氣了?”
燈草在幫乳娘燒火,順嘴答道:“少夫人性子不一直這樣嗎?哪天不生姑娘氣?”
“不是,他,他就是和平常不一樣啊,乳娘,你發現沒有?”她轉頭問乳娘。
乳娘正在炒菜,聞言笑道:“姑娘多慮了,茯苓都說少夫人那夜傷了身子,不想出來走動,他性子一直冷,不是針對姑娘。”
反正燈草和乳娘覺得少夫人一直這樣。
白嬋站起來煩躁的撓頭,走了兩步,插著腰又道:“那他睡覺干嘛關門?連窗戶都關!”
燈草奇怪的看著她:“一般人睡覺不都關門嗎?”
白嬋辯解:“那他之前都沒關門。”
“那是您之前老喜歡摸到少夫人屋子睡,少夫人怕您站在門口才沒關門,現在肚子大了,您睡相又不好,關門也可以理解。”燈草越說聲音越小。
對面的白嬋已經咬牙切齒了。
睡相不好她知道,和嫂嫂睡的時候已經改了許多,盡量保持一個姿勢了。
總之嫂嫂最近就是冷淡了許多,哎,怎么說她們都不明白。
白嬋跺腳,往外走。
乳娘隔著霧氣搖頭,“不過一直待在屋子里確實不好。這幾日天好,你讓茯苓攛唆少夫人出來幫忙曬書,到時候讓他在旁邊曬太陽,我們來曬就好了。”
佳慧公主喜靜,蘇合苑有書房,里面全是她喜歡看的書,她死后書房一直閑置著,白嬋平日是不會去那里的,倒是乳娘時常打掃。
祈湛來了,除了繡花,最愛拿里頭的書看。
過了個冬日,書容易受潮發霉,確實該曬曬了。
和燈草乳娘他們說不通,白嬋這幾日格外的喪氣,整日打不起精神,時不時就看向祈湛屋子,那里門依舊關著。
她突然很難過,比剛來這的時候還難過,有心想找黑衣登徒子說說話,可關鍵的時候這人死了一樣,怎么都不出現。
喪氣的時候連運道都差了,想找個人說話都不行。
在院里待著難受,她干脆爬墻出去玩,爬上圍墻的時候,祈湛廂房的門開了,他就站在廊下安靜的瞧著她。
那雙眸子一如初見,冰冷沒有溫度。
白嬋蹲在圍墻上霎時覺得很委屈,若是他開口叫喊她,她就不出去了。
可等了半晌只等來他轉開目光往回廊的另一頭走了。他不會是知道自己要出去才出來吧?這個認知讓她心中又是一酸,是不是那夜她害怕的眼神被嫂嫂看到了。
天那么黑,他能看得到?
她兀自在圍墻上坐了會兒,見他依舊沒回來,氣惱的直接往外跳。
春日最冷的時候已過,行人開始脫去大氅,夾襖,只穿了稍微厚些的春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