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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山不吭聲,任由安曉霖對自己一番拍打嘲笑,等樂夠了,安曉霖也好心奉上兩顆定心丸。
“別緊張,你們倆感情好,你即使是隨便找個小破巷子跟他求婚,他也會立即答應的,放心吧。更何況,你肯定不會在小巷子里求婚,對吧?”
那是當然。
講起求婚,安知山難得來了興致。
陸青不愛鋪排,不喜奢侈,他便特地把求婚地點預設在了海邊——天然又素凈。明晚九點,屆時月灑清輝,海浪湃湃,他們漫步到正好能看見遠處燈塔的地方。他訂了八點半的煙花,等到煙花升空,絢爛如火的那一刻,他會單膝跪地……
說沒幾句,安知山已經醉得酩酊,埋在臂彎間,笑出一點兒癡纏的傻相。
他有心炫耀,翻出求婚戒指給安曉霖看。安曉霖識貨,一眼看出那上頭鑲嵌的藍鉆不是俗物,再一問價格,饒是他都一挑眉毛。
“你不是說,不鋪張不奢侈嗎?”
安知山皺皺眉毛,在燈光下端詳那枚戒指,嘀咕著反駁:“要戴一輩子的……當然要好看。”
“……好好好。那既然你都準備萬全,就更不用緊張了。”
安知山嘴唇嚅動一下,終究沒解釋。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人的心思何以百轉千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跟別人釋明?
他緊張,只是因為他知道,不論求婚順利與否,不論在家里,在海邊,還是真在一處小巷子里,陸青都會答應,都會在淚光里將這幕收納一輩子。
而他,他是真的要參與陸青的一輩子了,直到戒指也賦予他們的無名指以曬痕,直到歲月也為他們添上白發,直到幾十年都悠悠行盡。
他只是不敢奢想。他只是迫不及待。
求婚當天,正是周六,二人都起了個絕早。
安知山早起是要給家里做早飯,雖說也沒什么好做,無非切片面包抹果醬,再另炒一盤西紅柿雞蛋——不土不洋的吃法,乃是安知山的西式口味和陸家的中式胃口長期調和所形成的產物。
不過他做飯之前,往往還有少不了的一系列步驟。例如給小鳥添糧,帶急吼吼的小狗出去遛彎晨跑,路上興許去趟菜市場,回來后再給家里的花花草草澆澆水。
最后,開火做飯。
等這些統統忙完,也就十點來鐘了。
安知山絕大多數時候都健康過頭,幾乎像個老大爺。葉寧寧倒還是年輕人作派,昨夜跟幾位女伴去清吧喝酒,盡興晚歸,今天就由著性子睡到了日上三竿。
被兒子叫起來吃早飯,她蓬松著滿腦袋卷發,搖頭點評道。
“兒子,我看你是年紀輕輕就一大把年紀了。你就不能學學我們小陸?年輕人就是要睡到十一二點才……咦?小陸?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陸青前來湊熱鬧,此刻正咬著牙刷,滿嘴泡沫。他無言以對,只好干脆不對,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
葉寧寧說得一點不錯,平時凡是周末,陸青就沒有十一點前起床過。安知山這廝會逮著周末的由頭折騰他大半宿是一說,他年輕貪覺是另一說。
但今天不同,今天特別的不同。
洗漱完畢,坐到餐桌前的陸青偷偷溜了一眼安知山,后者系著小雛菊圍裙,正用鍋鏟把厚蛋卷盛到盤子里,注意到陸青的目光,遂也向他看去,彎了眼眸,笑了一笑。
陸青仿佛觸電,臉頰通紅地埋下腦袋。
今天,他要向安知山求婚了。
按照陸青的計劃,他打算白天忽悠著安知山一同去花店,一是要去親手準備一束求婚鮮花,二是放松敵人警惕,先在花店消磨大半天光陰,再由他“不經意”提出,“既然都出來了,就順便在外面吃吧”,而后順理成章把安知山帶到預定的西餐廳。
計劃縝密,實行起來卻是步步艱難。
安知山倒是同意了去花店,他本來也沒想好晚上要以什么理由把陸青拉到海邊求婚,現在多了花店一趟做緩沖,行程就合理多了。
可當他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卻被陸青攔了下來。
陸青一臉的欲言又止:“你要穿這個出門啊?”
安知山挑挑眉毛,低頭掃了一圈。上身是斜紋襯衫獵裝馬甲配做舊的飛行員夾克,下身是地勤褲搭短臉工裝靴,標準的阿美咔嘰工裝風——他成天除了研究吃喝玩樂就是穿衣搭配,自信每一套都能直接上秀場。
可這時忽然被問,又著實問得他心底一虛:“這身怎么了?你不喜歡?”
陸青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挺好看的,就是……”
“就是?”
陸青似乎是不知道從何開口,話鋒生硬一轉:“你之前不是都愛穿大衣嗎,怎么現在換成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