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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陸青正在公司上班,子衿上學,葉寧寧約了女伴流連商場,安知山照例是沒打算開花店,給溫行云和小店員放了假,自己貓在家里,調杯小酒,舒舒服服看電影。
片子剛放了開頭,門鈴響了。
他以為是媽媽提前回來了,前去開門,卻是有客來訪。
并且還是位許久不見的稀客。
安曉霖老實不客氣,沖他點點頭就往里走,“路過,來看看你。葉阿姨呢?”
堂哥不客氣,那安知山也不假客套,把人叫回來,給他丟了兩只鞋套,口中答道:“玩去了。就我一個,沒人在家。你怎么來了?”
安曉霖彎身換鞋套,換完進屋,就見室內大白天拉了窗簾,黑幽幽像窟鬼洞,只有投影屏瑩瑩泛亮。
“不是說了么,剛好路過。你看電影呢?”
“嗯。”安知山跟在他后頭,忽然吃吃一笑,“我老公上班去了,你這叫夜襲寡婦村。”
安曉霖一頓,莫名其妙扭過頭來:“什么東西?”
安知山不應答,攏著件寬寬大大的法蘭絨睡袍,雙手插兜,歪著腦袋,任由安曉霖狐疑盯看。
半晌,安曉霖破案:“你是不是喝了?”
安知山低頭,又是一笑:“一點。”
安曉霖松口氣,總算這堂弟不是腦袋壞了。
往茶幾上看去,洋酒還剩半瓶子,再往投屏看,電影剛開始十分鐘。
“你這……”,他咋舌,“十分鐘喝了半瓶子,你借酒澆愁呢?”
安知山不應他的話,兀自走到酒柜前,摁亮了吧臺燈:“你喝什么?我給你調一杯。”
“哦。金湯力就行……”
安知山恍如未聞,取下只高球杯,先兌了滿冰,又倒白開水似的給他滿了大半杯的純威士忌。
安曉霖:“……”
安知山將酒杯推過去,又像模像樣用餐巾擦凈了手,而后去把自己的杯子和沒喝完的白蘭地拿了過來。單邊胳膊肘支在吧臺上,他且站且倚,加冰再飲,正是位自得其樂的酒徒。
安曉霖見他這樣子,只好不計較,噙了口酒,搖頭嘟噥說他這破酒吧貨不對版。
“多喝點”,安知山跟他干杯,“陪我喝醉點,就不覺得我講話顛三倒四了。”
安曉霖樂了:“原來你也知道你喝醉了?我說,這不像你的酒量啊。”
他比劃了個仰頭喝酒的姿勢:“以前不是很能喝嗎,半瓶……我看看這什么,半瓶卡慕哪能把你灌醉?”
安知山扯了把椅子坐下,聞言搖搖頭:“很久不喝,酒量好像是變差了。”
“為什么不喝?你男朋友不讓?”
“那倒不是……”安知山輕輕皺起眉頭,盯著在燈光折射下,流光溢彩的杯沿,仿佛是認真想了會兒,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沒必要喝了。”
每天都開心,生活像浸在蜜里,他此前要麻木地沉淪,所以依賴酒精,現在能清醒地享樂,酒精自然就離他而去。
此前好像也有一點點癮頭,煙癮,酒癮,自暴自棄的癮。脊梁骨成了根銳利鐵釘,一刻不停地要將他釘深,更深,深到不見天日……不知怎么,那根釘子就被拔除了。也不知怎么,那些纏人的癮頭也輕易戒掉了。
安曉霖微笑看他,放下心來,嘴邊本來準備了句,“最近過得好不好”,看來是不必問了。
他喝了口酒,繼續閑聊:“那今天怎么喝了?”
安知山撇撇嘴,喝醉了偶爾流露出點兒孩子氣:“愁唄。”
安曉霖調笑:“我看你幸福得都要上春晚包餃子了,還愁什么?”
“明天……”安知山頓一頓,目光叨住安曉霖左手無名指的婚戒。戴了許多年,鮮少摘下來,戒指烙出曬痕,像是將紙張誓言加注到了肉身。
他不可避免,流露出一點羨慕。
“……明天是我和陸青的紀念日,我打算向他求婚。”
安曉霖怔了怔:“求婚?那是好事啊,這有什么好愁的?”
“……緊張。”
安曉霖笑個不停,幾乎懷疑自己也醉了,可誰能知道這位向來飄飄欲仙的堂弟能為了求婚而緊張如此,緊張到發愁,愁到要借酒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