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香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八點下班后,他回家照料子衿上床睡覺,自己淺寐幾小時后再起床去網吧,接赴下一輪班。
安知山依法炮制,如此吵鬧而無聊地度過了一下午,及至夜晚十一點到了網吧,他深覺身倒不疲憊,但心真是擁塞極了。
忙倒不忙,累也不如何累,可就是心煩,人被各種瑣事填得滿滿當當,沒法勻出一口氣來稍加喘息。
而這僅僅是一天,如若將這一天炮制成一周,一個月,乃至陸青切身經歷的兩年,那該是什么滋味?
安知山不清楚,但他終于明白原本活蹦亂跳的陸青是如何變成了一株動輒頭疼腦熱的病秧子。
初遇時,安知山答應過陸青要接他下晚班,如約履行了幾個月,可由于網吧地處偏僻,全是巷弄,車子不得不停在馬路旁,安知山也不得不在車內等他。
故而,雖說來了許多次,可這還是安知山第一次真正走進這家網吧。
網吧窩在巷末,擠在幾棟老舊居民樓中間,外觀上就已經很破落,門頭掛著“成圣網吧”的熒粉霓虹招牌,顏色艷俗,簡直像個不正規按摩店。而那“網”字接觸不良,一閃一爍,網吧名字就在“成圣網吧”和“成圣吧”之間搖擺不定。
苦冬風緊,網吧用舊軍被充當門簾,一來擋風,二來遮住了里頭的真實情形。
安知山掀起這層沉重幃帳進了屋,就見進門靠右是個斑駁掉漆的木質柜臺,里頭已經坐著個二十來歲,發色酷肖鸚鵡,打著唇釘的女生。
見他進門,女生以為他也是來上網的,懶洋洋的剛要言語,安知山就三兩句釋明了來意。
聽他不是客人,女生就更懶得廢話,單就“噢”了聲,從身后扯出個塑料凳擺在旁邊,“那你坐這兒吧,來人了負責開機子就行。”
安知山應下,坐定后,這才打量起網吧室內。
這地方表里如一,室內外同樣的破爛流丟。與其他網咖那滿屋熒光條,未來戰艦般的風格不同,這家網吧似乎是被遺棄在了零零年代。
墻皮泡水脫落,機子陳舊,頭頂燈泡也在鍵盤聲與叫罵聲中搖搖晃晃,岌岌可危。
至于為何這么個時代遺留物還會有生意,安知山逡巡一圈,也就明白了——這網吧不大正規,允許未成年進來上網。
也是,陸青剛輟學就找到了這個兼職,那會兒他才十六歲,正規網吧也不會招這么個未成年來坐前臺。
網吧的工作一向清閑,也就是收收銀,拿瓶水,幫人開個機子。
然而,安知山待了半小時不到,靠近包間的角落忽然起了爭執聲,并且在兩句國罵后,迅速升級成了打斗。
趕去后才知道,原來是一對同來的小孩,打游戲打得急眼,一拳兩腳地就互毆上了。
安知山跟斗蛐蛐似的,樂得看小孩掐架,然而礙于職責,也礙于前臺女生遙遙的注視,他只好上前將二人格了開。
這倆小孩模樣稚嫩,年紀可憐,鼠標旁卻已經擺了兩包拆了封的大前門。
小孩們雖然被擋開了,但火氣不降反升,在安知山左右兩側互相指著鼻子,罵得越來越不堪入耳,并且伸手蹬腿,夠夠探探的,又想打作一團。
這動靜太大,周遭人都不由取下耳麥,既厭煩又好奇地圍觀這一場爭吵。
安知山也被鬧得不耐煩,便直接一手一個,拎雞崽兒似的揪著后脖領把他們抻遠了。
小孩們真是氣急敗壞了,被薅起來也不顧,其中一個急頭白臉的,還指向電腦屏幕,要安知山來評評理。
于是安知山果真歪頭在兩邊屏幕上各掃一眼,就見一個是2-11-3的德萊文,另一個是0-7-1的銳雯。
他沒話講了,認為這實在是場巔峰級別的菜雞互啄。
心里是這么想,嘴上他也缺德,直接笑出聲:“青銅局打出這戰績,也算你倆的造化了。”
小孩愣了,沒想到還有這么不留嘴德的人,登時同仇敵愾,初生牛犢不怕虎,躍躍欲試地要跟安知山比劃比劃。
然而還沒等比劃上,安知山把手搭在兩個小孩的肩頭,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嚇唬人:“逃課出來的吧?一中還是三中的?既然這兒供不下你倆,那要不我親自把你們扭送回去?”
這話出奇奏效,小孩立刻成了鵪鶉,一言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