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香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寧寧表面沒說什么,心里挺不屑,你倒是想稀罕,你稀罕我還不給你呢。
安知山把那堆干果全去了殼,大功告成,他站起來長溜溜伸了個懶腰,而后滿客廳轉悠著溜達。
屋里的東西全是他添置的,茶壺茶杯,玩偶擺件,墻上還掛了幾幅仿馬蒂斯的裝飾畫。葉寧寧手勤,閑不住,小陽臺便也沒浪費,種滿了各類花草,枝繁葉茂,芬芳馥郁,夠她忙個小半天。
若不是空氣中若有似無飄著療養院的消毒水味,這地方簡直不像病房,倒真像個小家。
溜達夠了,他倚靠陽臺門而立,分明沒動彈沒言語,可不知怎么的,他若有所思地環臂歪腦袋,天生就是副風流不正經的做派。
葉寧寧跟他大眼瞪小眼對看片刻,忽然回到臥室拿出了個大鞋盒子,珍而重之地把鞋盒放到了膝蓋上,她沖安知山神神秘秘地招招手:“過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不喜歡這個荒腔走調的小年輕,不過她這兒實在是很少有客人,偶爾來了一個,即使不討喜,她也珍惜得很,能多嘮兩句都是賺了。
安知山依言過去,站在了沙發后面,雙手插兜稍稍彎下了腰。他挨得不太近,仿佛謹防這玩意兒是個炸藥桶,一掀蓋就炸他個滿臉花。
安知山認識這個鞋盒,因為就是他送來的。之前里頭裝著的是雙半馬銜扣踝靴,可如今打開再看,昂貴的靴子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條正紅色的席紋花圍巾。
此外,盒里還塞滿了撕成條狀的衛生紙絮,以白襯紅,襯得圍巾愈發喜慶得像要過年了。
安知山明白鞋盒是為了替代禮盒,可衛生紙屑是為了什么,他琢磨半天,最終領悟——合著媽媽送禮還挺講究,手撕了滿盒的碎紙屑來效仿拉菲草。
“嚯”,他口吻夸張,“這么紅,誰本命年吶?”
葉寧寧:“什么本命年!知山今年才……”
她猝不及防頓了住,腦筋仿佛絞了塊小石子,疼痛著不轉了。
知山多大年紀來著?她忘了?怎么能忘?哪有忘記孩子年齡的媽媽啊?
葉寧寧舌根泛起一陣澀苦,她不笑強笑,故作無恙地敷衍了,“反正,他離本命年還遠著呢。這是我給他織的圍巾……紅色好看,紅色喜慶。我跟知山大年初一出去逛街,他正好戴著去?!?
這話倒是不假,安富忙著吃喝嫖賭的年歲里,他和媽媽偶爾也能兩個人好好過一次年。
他那會兒還小,小得不記事,唯一記得住的是他在人潮洶涌的鬧市街頭緊緊牽住媽媽的手。小孩子的手嫩得像捧水,被握在女人樹葉般單薄的一片手掌里,都是脆弱,都是無助,都是難以抵抗天寒地凍,行將凍斃。
現在好了。
安知山埋眼,看自己現在的手。
十指都是修長,拳鋒帶著薄繭,無需攥拳也瞧得出力量。
他現在足可以保護媽媽了,雖然媽媽已經不再記得他,不過他保護他的,媽媽不記得就不記得,于他而言并無所謂。
安知山手肘撐著沙發背,瞟著圍巾回道:“是喜慶,戴上就能去舞龍舞獅了?!?
聞言,葉寧寧低頭盯了圍巾良久,而后小心地掬了起來,歪頭把臉頰貼了上去,她眉間漾了擔憂:“你是不是覺得不好看?太像女孩子的圍巾了?那他會不喜歡嗎?”
安知山矢口否認:“好看??!怎么不好看?他……他喜不喜歡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然你給我,我直接幫你送給他。他要是喜歡,我就讓他親自來跟你道謝,他要是不喜歡,我就幫你教訓他一頓?!?
安知山想空手套禮物,可惜媽媽沒上鉤,連他探手上去想摸一摸,都被一巴掌拍開了。
在安知山小時候,他和媽媽鮮少有這種你來我往的對話,因為壓抑,也因為害怕——住在安家富麗堂皇的老宅子里,渾身十幾雙眼睛盯著,壓抑得仿佛腦袋頂天。而媽媽不發病還好,一發病就要抱著他滿屋子東躲西藏。安富分明一兩個月才回一次家,可犯了病的媽媽長發釵散,帶著他貓進哪個儲藏間角落里,捂著嘴一躲就是一天。
現在媽媽徹底發了瘋,反倒和安知山隔著悠悠十五年,互不相識地當起一對有說有笑的母子了。
聊了小半天,早過了午飯時間。
療養院服務好,待遇也好,食堂雖說有飯點,但病人要是餓了,隨時也都能開個小灶。即便沒有大魚大肉,可下碗面條炒個小菜還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安知山滿可以陪媽媽去食堂吃,可他惦記陸青做的菜惦記了一上午,不管是坐哪兒站哪兒,他總分出余光往保溫桶瞟,現在好容易等到媽媽說餓,他獻寶似的立刻拎出了保溫桶。
等了一上午,就為了這一刻,不為別的,揚眉吐氣,嘚瑟么!
他向食堂要了兩碗米飯,把保溫桶里的三菜一湯啟出來,擺到桌上,湊出了桌像模像樣的午飯。
葉寧寧去洗手,回來就見滿桌熱氣騰騰,飯香繚繞。滿臉驚喜地落了座,她接過筷子:“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