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壓諸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開口,陸青的聲音有些微不可聞的哽咽,“疼不疼啊?”
安知山得了賣乖的機會,立刻裝出了十二萬分的可憐相:“嗯,特別疼。”
想也是。陸青探手輕輕撫摸上了他眼尾一塊青紫淤血,遠看已經很駭人,離近看,淤青中全是細密的小血點子,仿佛是團團夜藻,在白皙俊逸的面孔上顯得格外扎眼。
安知山毫不避諱,隱隱噙著點兒笑意任他摸,同時察言觀色,見陸青的眼里只有疼惜沒有嫌棄,就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陸青就是愛他好看。他回來之前照過鏡子,認為雖然挨了打,但倒不至于被揍得難看,臉上眼是眼,鼻是鼻,仍舊挺有模樣。若真是被揍得鼻青臉腫見不了人,他自慚形穢地自然會躲起來,也就不會回來找陸青討嫌了。
他拖著傷軀,凌晨從酈港輾轉回到凌海,在機場又現買了一套衣服來換下灰撲撲的舊衣服,在花店門口還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確定無誤了才終于亮相。
現在一番功夫總算功不唐捐,博取了陸青的同情與可憐,他意滿心足,扯線收鉤。
然而,安知山還沒得意多久,手背上忽然接了滴涼陰陰的水,他抬頭去看,正與陸青噙著淚花的眼眸對視。
陸青慌神,埋頭一躲,他在眨眼間又眨出好大一顆淚珠子。淚珠子落到安知山怔愣的眼尾,淌過淤青,斜刺進鬢角,幾乎分不清誰在哭。
陸青胡亂抹眼睛,想辯解,“我”了幾個來回,終究囁喏著什么都沒說出來。他只好無聲無息地摟住安知山,竭力擠出了一點笑,笑得滿眼是淚,苦兮兮的,很滑稽,很好笑。
安知山卻笑不出來。
他曾經挺期待看陸青哭出來,因為見過了小鹿的喜怒哀樂,唯獨沒見過掉眼淚,他就心腸冷硬對此抱有了極大興趣。
而今見到了,他什么興趣全枯萎了,陸青的幾滴眼淚澆濕了他輕飄飄的心臟,心臟頭一次吸飽水分,成了塊沉甸甸的血肉,墜在胸膛里,墜得他整個人都落了地。
安知山難得無措了,牽起陸青的手送到唇邊親吻,他輕聲輕氣,笑得著急而慌亂:“不疼的,小鹿,一點兒都不疼,剛才逗你玩呢。”
他知道自己這找補找得拙劣,但沒辦法,他心是慌的,腦子是亂的,再講不出什么舌燦蓮花的漂亮話了。
陸青吸了吸鼻子,他多少年沒在別人面前哭過了,這時一哭,也覺得非常跌份兒,巴不得趕緊掀篇。
陸青擦干凈眼淚,問:“你這是怎么回事?”
安知山亂歸亂,真話還是不肯說:“摔的嘛。”
陸青破顏而笑:“你神經病啊!誰會摔成這樣?你一路從凌海摔到酈港的?”
安知山哄小孩似的,顛了顛腿,帶著腿上的陸青也晃了兩下:“是啊,摔過去的,今天又這么摔回來了。”
陸青問不出真話,他也不執拗。安知山成天就這樣,好一陣歹一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現在不肯說,將來哪天興許忽然就說了。
陸青便轉而又去問傷勢了,安知山得了教訓,不扮可憐了,只說不礙事。他練了許多年自由搏擊,身上經常有青有紫,早習慣了,回去養兩天就行。
二人一遞一句聊了許久,眼看著夜色徹底濃郁,陸青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還上著班呢。
陸青不肯再把安知山一人撂下,正好安知山有意跟他形影不離。兩個人一起回到便利店,同事女生見陸青進門,笑嗔你還知道回來啊,又見陸青身后還跟著對面花店的帥哥,她傻了眼。
陸青之前只說去搭訕,誰想到他動作這么迅速,一會兒的功夫都把人帶回來了!
陸青自去忙碌,而安知山溜達著去找被攆到便利店的安曉霖了。二人剛聊兩句,安知山就覺著背后刺著兩道視線,回頭去看,就見剛才跟陸青搭話的女店員手上理著貨架,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
這盯倒不是要上來搭訕的盯,而只是純粹的好奇。
她是陸青的朋友,安知山見人下菜碟,對陸青的朋友展示出了如沐春風的友好,主動笑道:“怎么了嗎?”
女生偷看被發現,連忙擺手:“沒事沒事。”
安知山也不強問,想了想,率先伸手去做了自我介紹,寒暄幾句后,他人模狗樣地說:“我們陸青平時受你照顧了。”
女生還沒怎樣,安曉霖在旁喝著瓶裝烏龍茶,聞言差點嗆死,驚天動地咳嗽了幾聲,他難以置信地打量了安知山,實在懷疑安知山是被奪舍了。
安知山平時非常不靠譜,偶爾裝起來,竟還挺像個人。女生被敷衍得暈暈噔噔,迷糊著回到倉庫,她在正記錄貨件的陸青肩膀上拍了一拍,心悅誠服:“陸青,你簡直了……簡直啊!”
陸青懵了:“什么?”
女生剛才閑暇時,去同城上多刷了幾條對面花店帥哥的相關分享。就見評論一邊倒,全在批判這帥哥如何難以接近,又如何不近人情,連店里的花都比別家的貴,根本就是臉白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