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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一步跳到了店里,活潑潑地揚嗓大聲:“哎!老板!有沒有人吶!”
花店是小復式設計,樓上踏踏響起腳步聲,有人走下來,“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們不營業……”
話到一半,二人打了照面。樓梯上的人愣了,陸青準備好的話語全晾在嘴里,也愣了。
來人不是安知山,但同樣高挑英雋,瞧著面熟。
陸青想了一想,認了出來,“啊,你是昨天在車里的……”
安曉霖,安知山的堂哥。
陸青知禮知節,稍稍彎身,鞠了個小小的躬:“堂哥好。”
陸青清秀非常,可以讓人過目不忘,安曉霖也同樣認出了他。
加快了些步子走完樓梯,安曉霖大步流星地走來跟他握了手,“你好啊。你是昨天那個……”
陸青忙不迭點頭:“對,我是安知山的……”
他卡了殼,他是安知山的什么呢?手是牽了,人也抱了,甚至連嘴都親過了,可陸青在這方面很執拗,又很老派,非得兩個人踏踏實實說好講定了,許諾一生一世,才能算談戀愛。
他不說,安曉霖當他是害羞,爽朗一笑,替他說了:“我知道,你是安知山的男朋友嘛。放心,我都知道,他都告訴我了。”
這話純屬是安曉霖自己夸下海口,信口胡謅,可陸青以為安知山真是用“男朋友”身份來跟堂哥介紹了他,不由得面上有些發燒。
埋頭訕訕笑了一笑,他轉而說,“嗯……那個,請問你知不知道安知山在哪兒?昨天晚上他一直沒回消息,我有點兒擔心。”
安曉霖聽了這話,卻是搪塞過去了。
先不說安家的事不能向外人輕易提起,就說面前這個小孩,說是安知山的男朋友,可安知山這人神經兮兮,又沒個定準,今天還是男朋友,明天就不知是什么了。安曉霖自以為很了解這個堂弟,愛玩么,長得又招蜂引蝶,就更有得胡鬧了。
安曉霖固然不贊同安知山的胡鬧行徑,卻也不會貿貿然就把他的老底透露給旁人。
陸青沒得到個準信,也無意多留,失魂落魄地就要回便利店,沒成想他剛一轉身,店門口風鈴一響,又有了來客。
安曉霖一皺眉頭,他今早上從酈港回來,在飛機上睡不好,尋思著反正也有花店鑰匙,索性在花店樓上瞇一會兒。誰知道這花店平時不見有這么多生意,他一睡覺,花店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他困得頭疼,沒了好聲氣,直說:“不好意思,我們打烊……”
話到一半,他與陸青一并瞪大了眼睛,看清了來人的真面目。
來人身量高大,套件寬肥的灰白帽衫,戴著兜帽,雙手環臂,倚靠門框而站,歪著腦袋笑說,“干嘛呢這是?我剛走一天就鳩占鵲巢啦?”
陸青率先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安知山!”
安曉霖也反應過來,卻是只有驚,并且是舌橋不下,大吃一驚,“安知山?”
安曉霖回來是因為老爺子放還,他來這兒等未婚妻……可安知山剛剛挨了揍,人又被老爺子拘著,他是回來干什么的?
陸青這時已經撲到了安知山跟前,歡天喜地地剛要抱一下,旋即看清了安知山臉上的傷,那笑容霎時就消失了。
安知山卻仿佛不知,訕皮嬉臉地在陸青額頭上親了一下,見色忘友,把安曉霖完全當了空氣:“小鹿,想沒想我?”
其實只走了一天一夜,但捫心自問,二人的確都是想了。
陸青澀然點頭,目光巴巴地貼在安知山臉上,難過得快流溢出來了,“你……你這是怎么了?”
“這個啊……”安知山抬手摸了摸臉,仍舊是笑:“上樓再說。”
言罷,真就拽著陸青的手腕要往樓上帶,路過安曉霖,他頷首算招呼,“哦,大哥,你也在啊。”
安曉霖忍無可忍,伸手抓住他的兜帽把人拽回來了。
他看看陸青,又看看安知山,還是給安知山留了面兒,勉強沖陸青輕聲細語,“麻煩你先上樓等一會兒,我問他兩句話。”
待到陸青上樓,安曉霖一手叉腰,一手揉著太陽穴面對著安知山,滿腔疑問都不知從哪兒先說,最終百川歸一,匯成一句話。
“你回來干嘛?”
安知山挑挑眉毛,沖樓上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