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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富沒反應過來,因為已經被打蒙了。周圍人起先也沒反應過來,而后反應過來了,卻只有保鏢敢上前堵人墻似的團團圍著,想上手強行勸架,可安知山這眼神陰狠得像要殺人,著實很唬人。
雖然兒子打老子是大逆不道,但在安家,倒行逆施的事似乎也挺常見。
保鏢是老爺子請來的保鏢,照理講只該保老爺子一個人,任外頭腥風血雨,只要老爺子安然無恙,那就都不干他們的事。而且這是老爺子的兒子和孫子打起來了,該幫哪個不幫哪個,一時之間誰也拿不準。
保鏢里也沒個明事理的,就全杵著看這場鬧劇。直到安知山把安富拖到了窗前,呼啦一聲拉開窗戶,清爽過堂風灌了滿懷,安知山的襯衫領子翻飛著,而他使勁扯起頭重腳輕的安富,竟然是要把他老子往窗外推。
及至此,周遭看客才意識到安知山是真要殺人了!
保鏢沖上前七手八腳攔他,連和尚們都起身,全圍了上來,然而竟然攔不住。安知山不知哪兒來的力氣,鋼澆鐵筑般攔不住,好在醫院安的鐵紗窗是焊死的,壓根沒法打開。安富的額頭被摁在上頭,硌出一小格一小格的紋路,非得把他剁碎成幾千幾萬塊才能扔得出去。
安知山略略松了手,微皺著眉頭,低聲說:“嘖,可惜了。”
安富死罪免了,活揍難逃。
保鏢個個都是渾身腱子肉,可一左一右強行鉗著安知山也沒用。安知山不掙脫,在鉗制里放了手,安富軟著身子,姿態扭曲地平躺在了地上。安知山單膝半跪騎到了他腰側,左手揪住領子,右手力拔萬鈞地往下夯揍。
被治住的拳頭沒有先前有勁,給安富一絲兩氣說話的機會。
安富其實只被狠揍了一拳,卻也掛了彩,兩眼猩紅,鼻血糊了嘴唇,他含混大吼:“我他媽殺了葉寧寧!”
安知山舉起的拳頭停滯了,剛才揍人時沒有表情,現在被恐嚇了,依然是沒有表情。
安富喘不上氣,抬手一抹鼻血,臉側也添了一縷鮮紅:“我……我之前給老爺子面子,不動葉寧寧……你真當……真當我不敢殺了那個婊子?”
安知山沉默片刻,松了拳頭。
他揍狗似的騎在安富腰上,笑意悠然,雙手舉起,閑閑懶懶地做了個投降狀。
“臨了還得靠她來躲兒子的打,安富,你缺的不止一顆蛋吧?”
安曉霖趕來時,他那脾性暴虐的二叔正抄著醫院的吊瓶架子往安知山身上掄,光掄還不夠,還要抬高了腿連踢帶踹,每一下都是恨不得活活弄死了他。
安知山投降了就不反抗,但也不站著挨揍,他在地上蜷成了只大號蝦米,極力護住頭臉,只留出后背來對敵。
安曉霖硬著頭皮上前去拉扯,從后架住了安富,可安富早氣瘋了。這輩子誰的打他都沒挨過,現在四十來歲,竟然挨了個婊子養的打!
他簡直要嘔黑血,一巴掌搡開了安曉霖,他瞥見架子上用來扎留置針的粗針管,撲過去一抓一大把,就要炮制到安知山身上。
安曉霖見要不好,立刻又扯住了安富,同時扭頭向保鏢們吼道:“還愣著,上來幫忙啊!”
保鏢們得了命令,這才敢上前來,好容易給安富壓下去了。
安富挨了打,年紀又大了,這么些年也把身體糟蹋得七零八碎,壞得差不多了。以前能把母子倆揍出個好歹,現在只揍安知山一個人,都揍不出個傷殘來。
他氣喘如牛,呼吸過快,已經快要缺氧。他在一陣陣發黑的昏沉里抬手指向安知山,手臂發抖,手指搖晃,好在安知山不動,見他不打了,就從地上坐起了身,待在那兒任他指著。
安富鼻血長流地獰笑:“你個雜種,你逃不掉!你不是說老子是強奸犯嗎,對啊!我強奸了葉寧寧又怎么樣,老子現在不還是遠洋的繼承人?!你逃不掉的!你他媽的身上流著老子的血,流著強奸犯的血,你一輩子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