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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王一呵,群臣士兵山呼海嘯一般應(yīng)答,直震得老皇帝兩耳充血,嗡鳴不絕。
“如今逆黨領(lǐng)首觥和元已死,其余逆黨關(guān)入大牢等候發(fā)落!”
他回過頭,看向仍在地上顫抖不止的皇帝,說:“父皇已被逆黨所傷,心智失調(diào),即日起搬至澄心殿靜養(yǎng),任何人不得無詔探望。”
皇帝聽見這話,睜大了眼睛就要罵回去,然而簡單包扎了傷口的蘇福迅速上前捂住他的嘴,叫他一個“逆子”也喊不出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向新皇叩拜,被氣得最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不久后,宮中傳來皇帝寫下禪位書的消息。
但那肯定不是皇帝寫的,眾人心知肚明這點(diǎn),不由暗自在心中出了口氣。
這之后,長公主也幽幽轉(zhuǎn)醒,她看向身側(cè)候著她的這些小輩,得知消息后心中暢然出了一口氣,而后竟然一病不起,再也不能下床了。
她知道自己是大限將至,也知道是晢哥耐不住了,要來找她一道走了。
于是走之前,她還是將清寧單獨(dú)留在身前,又講了遍她跟晢哥相識相愛的過往。
清寧這次聽得淚流滿面,她知道祖母這次是真的挺不住了,她心中有許多不舍,許多過往的經(jīng)歷雪花一樣落在她肩上,壓得她哭得起不來身。
“傻孩子,你哭什么?我這身子太沉了,我已經(jīng)走不動了。”
長公主說著,將她拉到身邊,摸了摸她尚還烏青的頭發(fā)。
“你長大了,該去過自己的生活,別為了別人忙忙碌碌,有空多多想想自己吧!”
越清寧似有所感抬起頭,只聽到長公主在她耳邊悄悄問了一句,她答完,長公主說“去叫阿恒進(jìn)來。”
院外,越家一干人等都來了長公主府上,還有后來因崔護(hù)與長公主親慕的護(hù)國公府,太醫(yī)滕堰攜女兒,以及雀銘也在這里。
他站在院子里,看到哭腫了雙眼的自家妻子,關(guān)切的上前將其扶住。
“哀久傷身,長公主見你如此就更舍不得去見想見的人了。”
越清寧抬起頭,兩只眼又紅又腫,看著他的臉又忍不住撲在他懷里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新皇從屋子里走出來,神色復(fù)雜的看了她一眼,道。
“姑母……薨了!”
越清寧眼下猛然一黑,還是雀銘在身前緊緊抱住了她,才沒叫她跌到地上去。
她死死的攥緊雀銘的青衫,淚水如同奔騰一般傾瀉而出,這淚既是為祖母,也是為了她自己。
從今以后的路就要她自己走了。
長公主喪禮之后,雀銘突然在朝上向新皇辭官,同時越清寧也在家中同父母親友告別,做最后一次謀算。
其母鐘氏十分難舍,言道“為何非要離開京城不可?”
但其父卻早已看出,直言同妻子言明:“清寧是害怕新皇。不提他倆在朝上叫皇室如何蒙羞,便是皇帝看重清寧這一點(diǎn)便是巨大隱患,長公主早便同我說過,若是事情平安解決到了這一步,一定不能叫新皇一念之差,做了罪人!”
越清寧亦是點(diǎn)頭,她對蕭恒的愛慕,直到長公主死前才稍稍勘破一二。
她從來沒有料想過,一直犧牲她換取利益的蕭恒,會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而今雀銘也不適合再身處朝堂,他倆在京城時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說不準(zhǔn)哪天就會惹惱皇帝,到時候說什么都晚了,還是趁著時機(jī)合適,走得遠(yuǎn)些,叫他眼不見為凈的好。
當(dāng)天傍晚,她收拾了行囊,在青珠百般哀求下,只帶了青珠一個人等在大門口。
門口馬車已經(jīng)備好,她其實(shí)有些沒有信心蕭恒會真的放他回來,但雀銘說沒事,她便相信他一定沒事。
遠(yuǎn)遠(yuǎn)地,駛過來一輛簡便馬車,她以為是雀銘,焦急的走上前去。
卻沒料到,掀開車簾見到的會是此刻應(yīng)在深宮的皇帝。
她腳步頓了一下,猶豫著湊上前柔柔一拜,皇帝當(dāng)即下車,將她扶了起來。
“陛下……”她想問雀銘在哪,卻很是知曉此刻不應(yīng)該在這個檔口提起他。
皇帝仿佛是知曉她的目的,但他并不應(yīng)答,只是仔仔細(xì)細(xì)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伸手便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兩人散步一般,一牽一隨的往遠(yuǎn)處走。
她抽了抽手,沒抵過他的力氣。
而他仍是沒有感覺到似的,領(lǐng)著她隨著河岸楊柳堤旁悄悄漫步。
“陛下!”
被她又喊過一次,他終于回神,看她雙眼紅紅的,便知曉自己又為難了她一次。
不過這次,他是為了他自己的情。
他看了眼攥在掌心發(fā)涼的手指,低笑道:“從來不曾與你安安靜靜的,什么也不想的獨(dú)處一會,看來是我貪心了。”
說著,放開了她的手,越清寧搓了搓指尖,只感覺手指被他捏得痛極了,他似乎明白這是最后一次相見,用盡力氣想要握緊她。
越清寧說不出話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皇帝,自己多說一句都怕是錯了,唯恐連累到雀銘。
但皇帝好似想開了一般,望著江面同她言道:“姑母叫我發(fā)誓不能拆你姻緣,不能納你進(jìn)后宮,否則便后世子孫無福,兩代必亡!”
“她也真狠得下心!”
看似無意中吐露的真相,叫清寧愈發(fā)震驚,她沒料到祖母在離世前竟還在為她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