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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也還是沒有說話,周身的骨頭似乎因為無力支撐這身皮肉,他是靠著蔣紓懷的。他的手非常冷。
蔣紓懷叫了輛車,直接定位了最近的醫院。
不光問他什么都沒反應,不會說話,不會吃藥,原也連站也站不穩,路也不會走了。蔣紓懷雖然身強力壯的,可把他這個高個弄上車又弄下車,再扶進急診室,也是出了一身的汗。急診室里都是人,等了半個小時,沒半個人來理他們,蔣紓懷買了瓶水給原也喝,還特意要了根吸管,可吸管塞進他嘴里,他也不喝。
蔣紓懷去找護士,去找醫生,得到的只有一個答復:“你需要等一等。”
周圍不是斷手的,就是斷腳的,還有腦袋破了,汩汩往外流血的,還有邊喝酒邊吐的,還有突然口吐白沫的。
急診室里彌漫著消毒藥水混合劣質威士忌的氣味。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蔣紓懷受不了了,他抓了個護士,指著原也就說:“他有心臟病,他快死了!”
護士叫來了警衛,蔣紓懷只好松開她。他回到原也身邊坐下,邊上也在等著看病的一個滿手玻璃碎片的女孩兒來和他搭訕,她道:“如果我是你,我就帶他回家。”
“什么意思?你知道他什么病?”蔣紓懷上下打量這女孩兒,“你是醫生?”
“我當然不是醫生!”女孩兒嚼著口香糖,看著原也眨了兩下眼睛:“他這樣子很像我姐姐,她的抑郁癥后來變得很糟,非常糟糕,她最后根本無法動彈。”
女孩兒說了一個詞,蔣紓懷沒聽懂,他請女孩兒在他的手機上輸入,他翻譯出來看。
中文的意思是軀體化。
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的搜索引擎都告訴他,軀體化的人需要心理治療,需要正視心理根源。
顯然,急診室醫生幫不上任何忙。
蔣紓懷帶原也回去了。他在路上打電話給何有聲,還是無法接通,微信也還是聯系不上。
網上的辦法他看了很多,好幾頁,十幾頁。無非是陪伴,無非是照顧,和他們上一次在滑雪度假村遇到原也發病的時候,何有聲做的沒什么兩樣。
可上一次他還能吃飯,能喝水,會動,他現在連眨一下眼睛都很困難。
蔣紓懷把原也安置在了一樓他挑的那間客房后,就和他說:“我警告你啊,很鄭重地警告你,你別在我面前裝病,你要是能說話,能自己走路,你最好現在就說,就給我動一下,要不然……”
原也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他像一具睜著眼睛的尸體。
蔣紓懷把他拉起來,他就倒下,他把他拉到床邊,他倒在了地上。砰的一聲。
蔣紓懷試著扶他起來,他的身體比剛才更沉了。
他可能真的病入膏肓。
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這個念頭讓蔣紓懷的呼吸一急,把原也拖了起來,此時,他又餓又累,時差上了頭,還很困,眼角無意掃過屋里的穿衣鏡,看到自己一頭亂發,一臉疲倦,一只襯衣袖子卷到了手肘,一只扣子松開了,腳上的拖鞋不知怎么不見了一只,褲子也皺巴巴的,他顯得十足的狼狽。
他還看到了一張因為誤食魔鬼椒而驚慌失措的臉。
原也還是不動彈,不說話,呼吸微弱。
蔣紓懷擦了把臉上的汗,喘著粗氣發了狠勁,抑郁癥就是心里的病,就是心理出了問題,他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就去廚房隨便弄了個三明治啃了,勉強填飽了肚子,倒了一杯水,拿上一把勺子回了房間。他用勺子喂原也喝水,喂不進去,就用棉簽濕他的嘴唇。小半杯水耗去,蔣紓懷有些得意了,也有些放松了,就在原也邊上打起了盹。一覺醒過來,看到原也還躺著,人還有氣,手好像沒之前那么冷了,他倒覺得有些冷了,遂抓起被子往自己身上蓋去,這被子一掀開,一股異味竄進鼻腔。他坐了起來,摸了摸床單,原也躺著的地方有些濕。他把他翻了過去,又去摸了下他躺過的地方。
他根本沒有自理的能力了。
蔣紓懷去了浴室,放了半浴缸溫水,把原也拖起來,半抱半扶地帶進浴室,放進浴缸。他換了床單,拿了套自己的干凈衣服回到浴室時,原也歪著頭躺在那里,發尾浸在了水里,熱汽上了身,身體變得紅紅的,他身上的一些傷疤因而變得異常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