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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信號也回來了。連屋里的燈光似乎都比剛才更亮了些。
蔣紓懷的手機里冒出來一堆新信息和新郵件,他也沒什么玩牌的心思了,布景的進度要盯著,后期粗剪要過目,節(jié)目制作變數多,他又不喜歡問題在手里積攢,一遇到情況就必須馬上聯絡人解決,一旦忙起來,就停不下來了。飯菜送來了,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何有聲還在睡覺,原也吃了他點的餐,吃完他也就走了。
第二天,天就放了晴,蔣紓懷和何有聲出了海,玩了大半天,下午回到岸上,何有聲還沒盡興,報名去泳池學浮潛。蔣紓懷不解:“你哥沒教過你?”
“他想教啊,我不想和他學,那多耽誤他自己玩兒啊。”何有聲說完,大步往泳池走去。
蔣紓懷就坐在泳池邊的酒吧喝飲料,看手機?!稁p峰突圍》的編劇組傳了幾個根據第一期播出后,網上觀眾的反饋修改的腳本走向。這出演員綜藝的故事框架設定在未來,某國科學家研發(fā)出了一款超級人工智能,各方勢力都想得到它,總共有三個故事線分支,分別是殺手組故事線,科學家組故事線,還有普通人的故事線,因為無臺本,全靠演員自己的發(fā)揮,雖然有個故事梗概,打出的口號也是絕對不干預故事走向,但是為了布景和后期考慮,每期節(jié)目后還是會根據目前劇情的進展做幾個預測。
結合后臺數據和討論熱度來看,目前最受歡迎的是普通人的故事線,其中脫口秀演員出生的付隆因為臨場反應最佳,屢屢爆出金句成了人氣王。至于何有聲,他的支持者多是“東窗事發(fā)”的死忠粉,在多個平臺給他做數據,刷榜,這也引起了不少其他演員粉絲的厭惡,加上何有聲并非通過正式選拔,而是因為掉馬事件后,緊急“空降”的傳言發(fā)酵,一旦涉及到評論何有聲演技的,褒的貶的都會引發(fā)一番唇槍舌戰(zhàn)。
蔣紓懷翻看著那些網絡熱評,一個男人不請自來地坐到了他對面。他看了眼,這人他記得,就是那天在餐廳里,何有聲親了他之后,盯著他們看的那個男人。年輕,頭發(fā)卷卷的,一對綠眼睛。男人問他:“你男朋友呢?”
他說英文,意大利口音明顯。
蔣紓懷說:“他在學浮潛?!?
“第一次看到你?!币獯罄谝舻哪腥藛柕?,“你們待幾天?”
蔣紓懷喝了口氣泡水,沒什么興致和人搭話,他決定好了話題導向,就用何有聲的“差”演技來吸引更多討論熱度,他還聯系了凱文,發(fā)去幾個表演課老師的聯系方式,讓他看一下檔期約幾堂課,他們節(jié)目組會去跟拍。蔣紓懷說:“就待幾天?!?
“晚上就你們兩個?”
“什么?”蔣紓懷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抬眼望著他。意大利口音的男人露出笑容:“那個更野的一點呢?已經走了?”
“你是說……他的哥哥?”
意大利口音的男人眨了下眼睛:“他們是兄弟?”他笑了,意味深長,“那這就更野了?!彼娴恼f起了意大利語,嘰里咕嚕的,慢慢靠近蔣紓懷,手放在了他的腿上,又問:“晚上就你們兩個?”
蔣紓懷換了個坐姿,問他:“你們之前見過?一起……開心過?”
他想不出更準確的動詞,試探著用了這個詞語組合。意大利口音的男人說:“他教了我一個中文單詞,說是很開心的意思?!?
“什么?”
意大利口音的男人摸出手機:“我還給他拍了照片,我是攝影師?!彼A讼卵劬Γ跋喈斢忻??!?
他翻出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原也,他趴在一艘帆船甲板上,閉著眼睛,大概在睡覺。船帆的陰影落在他背上,他被這片影子切成好幾塊。
“他教我的是好爽?!?
但他又好像隨時都能睜開眼睛來,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和訴求的視線看人。
蔣紓懷對意大利口音的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就我們兩個。”
這時,何有聲浮到了泳池水面上,趴在泳池邊朝他揮手,他也朝那個意大利口音的男人揮了揮手。
晚上吃飯,三人又遇到了。何有聲比手畫腳應付了這個男人,人一走,他就和蔣紓懷抱怨:“這個色胚,平時都是我哥和他聊?!?
“你們一塊兒出過海?”
“對啊,一塊兒玩過?!焙斡新暵柫寺柤?,“玩玩兒嘛。”
蔣紓懷點了點頭,并不在意。出來度假,找找樂子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忍不住想那個意大利男人話里的暗示。顯然,他們三個人——他,何有聲和原也一起開心過。他總以為何有聲和原也只是比普通的兄弟更親密一些,他們會依偎在一起看電視,會抱著對方打鬧,會一塊兒待在浴室里;雖然有時候顯得過于親密了,他們依偎在一起時,腳碰著腳,抱著對方時,手會貼在后腰上,待在浴室里時,一個會親吻另外一個的傷口。
這也讓蔣紓懷隱隱約約有種感覺,他們的關系或許并非只是很親密的兄弟。而這種感覺在今天得到了證實。這種事情也不是沒聽過,只是從別人嘴里得知不免讓他感到一陣挫敗。就好像因為別人作弊,自己才贏了一場牌局似的。他討厭輸,更討厭別人作弊。他討厭局面不再由他掌控的感覺。
他已經無心吃飯,放下刀叉,和何有聲說:“我們也走吧,改明天早上的航班,趁現在天氣好,誰知道臺風還會不會再來,到時候走不了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