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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紓懷說:“首先,我不是演員,其次,我也不是明星。”
何有聲沖他扮了個怪樣子,蔣紓懷繼續看方案,何有聲繼續看菜單,沒多久,他再度開腔,接了之前的話茬:“我每次去海邊,特別是來這里,就會想起那件事,所以每次他說要來,我就會跟過來,除非實在擠不出時間,我就會想,要是他真的在回去的飛機上死了,我也算在他死前見過他最后一面了。”
蔣紓懷還是說:“不至于吧?”他想起來之前看資料的時候看到過的內容:“他們愛潛水的不是都有個表算著時間的嗎,時間沒到就去坐飛機了?浮潛的話就不用擔心這些吧?”
“他說那天表上顯示時間是夠了的。”何有聲說,“他就愛往深海里面潛。”
蔣紓懷放下了手機,琢磨著問道:“他是不是經常干一些很危險的事情,讓你有種危機感?這種感覺讓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特別想親近他,因為你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就會掛了,就不在了,你想珍惜這種相處的時間。”
何有聲木訥地眨了兩下眼睛,喝了一口香檳:“蔣總,我怎么覺得你像在做什么節目的備采?”
蔣紓懷扯了扯嘴角:“職業習慣。”他又問了句:“你哥錄完lucy的節目近期也沒通告了吧?有沒有興趣去我們那里探一下你的班?”
蔣紓懷和何有聲相處的這陣子發現,他們兩兄弟雖然不常碰面,私下里聯絡十分頻繁,一見了面就黏在一起。這種相處模式無疑會吸引一部分觀眾的注意,是個好炒作的噱頭。暫且不論見了鏡頭,他們是不是還會那么親密,不過對節目制作來說,多一個潛在的爆點有備無患。
何有聲聽了就笑:“我算是知道為什么大公司不提倡辦公室戀情了,你以為在互相了解,結果只是為工作鋪路,”他又喝了一口香檳,摸著下巴:“蔣總,我怎么覺得你是在利用我呢?”
蔣紓懷瞥了眼菜單,道:“別的演員都是通過選拔上的我們節目,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何有聲只得舉高雙手作投降狀:“也是,最后誰利用誰還不知道呢?”
蔣紓懷說:“你哥是哪間公司來著?”
他低頭翻微信聯絡人的當口,何有聲的手又伸了過來,這回他人也站了起來,俯身靠近他,攬著他的脖子就來親他。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被人這么親了一大口,蔣紓懷還是頭一遭。上學讀書時的交往對象,礙于家庭學校的桎梏,大家都拘謹,牽個手都是在見不得光的電影院里,工作之后,實在是忙,根本沒機會接觸圈外人,談得幾乎都是圈內的,風氣倒是放得開了,可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反而更拘束,人和人之間可以不問緣由的發生關系,可那關系必須在地下,躲避一切目光。他想,何有聲大概也是仗著這里沒人認識他們才敢這么做。蔣紓懷本就擅長處理突發狀況,再者周圍都是歐美客人,只有一兩桌幾個客人多看了他們幾眼,只有一個黑發的男食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他便順勢攬了下何有聲。何有聲坐了回去,大呼:“看來天底下沒什么故事能讓蔣總驚訝,也沒什么事情能讓你無所適從!我服了,蔣總,《巔峰突圍》你不考慮參加一下嗎?”
蔣紓懷看了看他,何有聲向后仰著望向了大海,露天風大,他抓了幾下頭發,迎風喝著香檳,心情似乎不賴。
聽別人議論,掉馬事件后,何有聲性格大變,從一個他媽媽指哪兒打哪兒,不敢多說半句的媽寶變成了一個隨心所欲,徹底放飛自我的角色。他和他媽是徹底決裂了,她牽線搭橋給他找聲樂老師,他不見,攢了各大演出公司老總的飯局他拒絕露面,他媽還來《巔峰突圍》的片場堵過他,說是積了好多電影劇本,不想發展歌手事業,那演員總還是想當的吧?
那天還是蔣紓懷接待的她,結果母子倆話沒說上一句,何有聲見了他媽,抓了片場的一輛自行車直朝著豎在場邊的一堵泡沫墻沖了過去,嚇得現場尖叫連連。他倒很開心,撞破了那堵墻,繞著片場騎車。騎了一圈又一圈。他媽傻了,對著蔣紓懷撲簌簌地掉眼淚,哭哭啼啼地控訴。
用她的原話說就是:“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變就變了呢?他怎么變成了這樣的一個人呢?我又不是要害他!”
蔣紓懷暗自分析,何有聲本身性格里就有些好玩鬧,率性的成分,原本在圈里渾渾噩噩混了十幾年,沒有絲毫熱度,沒有絲毫話語權,掉馬之后,人人都只是驚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演員竟然有這樣的才華,沒有對他產生任何負面影響,反而把他推向了流量巔峰,他一下子就有了展露真實性格的資本,有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底氣了。
那種自由自在的靈光時不時還是會在他眼里閃現一下。
和他處久了,蔣紓懷有時感覺他像是在考驗他的應變能力似的。他倒也樂得接受這樣的挑戰,畢竟除了在賭場玩俄羅斯轉盤,最近也只有和何有聲在一起時,才不時能讓他體驗到幾次心跳加速的感覺。才能讓他感覺到這世上尚有一些他沒體驗過的事。
何有聲剛才貼過來那一下,不失為一次有趣的經歷。
蔣紓懷問他:“你被節目上的什么嚇到了?”
“那個小女孩兒啊,她從柜子里出來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
說到節目的事,蔣紓懷想起一件事來:“你的版權都在你這里是吧?”
“我的版權?”何有聲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東窗事發的歌曲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