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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這邊不好打車。”他用兩指夾著燃燒的香煙,遞到了他的唇邊。
“謝了啊。”
章茴的手特別好看,白皙,細長,骨感,尤其在暗的環境中,營造出一種黑白鮮明的視覺刺激。他的手指很穩,卻遞得并不準確,導致尹鈺只有微微傾身,才能夠得到。
“呵。”
尹鈺偏頭,緊盯著對方,用唇齒把煙接了過去。
然后他發現章茴好像哪里怪怪的。
他和以往總是怏怏的樣子不同,氣色貌似很好,大晚上的,精神飽滿,面色紅潤。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還半濕潤,衣服穿得潦草,t恤領口歪斜,下面……穿得寬松,是看上去很柔軟的棉質休閑褲。
“出什么事了,這么急。”
尹鈺的語氣有點軟化。
章茴把手收回來,拇指和食指捻了兩下。
“小風在學校和人打架。”
“小風?”尹鈺很認真想了一下,“杜篆風?”
“對。”
“他現在幾歲了。”
“大一。”
“哦。”
尹鈺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太知道路,太久沒回來,偶爾回國開會,也只是公司、家和酒店,三點一線,他已經對這個城市陌生,即便從小在這里長大。
章茴猜中他的心事,“前面左拐。”
尹鈺看了他一眼,“你和那個‘杰出青年’分手了?”
章茴沒說話。
打轉向,咔噠咔噠,尹鈺咬著煙,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這么快。”
他伸手取下吸到一半的煙,按在車載煙灰缸里,單手猛打方向盤,一點兒速沒減。
“怎么,怕我為難他?”他貌似又心情變好。
章茴被他猛烈的過彎晃得東倒西歪,身體撞在車門,又被向心力拉回,差點兒扎到他懷里。
“我他媽的,要吐了。”章茴揪住車把手,慢悠悠地說,“你有病嗎。”
被罵的人沒吱聲,只不過車速下降,平穩了一些。
今晚沒有月亮,天空漆黑,然而城市的夜晚從來都色彩斑斕,各色的街景從玻璃上飛掠而過,路上的人們都熱熱鬧鬧的,被這輛車甩在身后。
車里只有無聲的沉悶。
章茴降下一點車窗,讓煙味散出去,也讓外界的喧鬧聲傳進來。
“上高架。”他繼續指路。
尹鈺這次沒有炫技,根據指示穩穩開上了主路。立交橋凌駕在車流之上,在最高頂,章茴扭頭看他,只見他目不斜視,面容悠閑,遠處繁華的中心區縮略在他眼球中,流光溢彩,看上去非常燦爛。
這人似乎永遠都那么自命不凡,他神色倨傲地揚起下巴,微微繃著眼瞼,仿佛天下大勢從容在握,而他則是誰生命中的絕對主宰。
突然,他又說話,“那你分得很及時,算是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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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半的南大校園,空無一人,章茴裹著尹鈺的一件大風衣,頂風走在通往“綜合辦公樓”的路上,校區很大,容易迷路,送小風入學時他來過,但那是白天。
二十分鐘后,他站在輔導員馬老師的辦公室門口,看見了鼻青臉腫的杜篆風。
“您好,杜篆風的家長是吧。”馬子強老師很年輕,很帥氣,皮膚白凈,說話彬彬有禮。
“我是他哥哥。”章茴握了下他的手,“您好。”
事情并不復雜。男孩子打架,舍友沒勸住,鬧到了學院。起因不詳,經過混亂,結果則很慘烈,一個進了醫院,一個剛在醫務室包扎完。
顯然,剛從醫務室出來,安安穩穩站在這里的那個,是杜篆風。
很好,那就是打贏了。
“哎呦,舍友怎么樣了啊,哪家醫院?”章茴面露痛色。
“中心醫院。剛打來電話,就是挫傷和創口,好在沒有骨折。”馬老師小心地瞅了杜篆風一眼,“雖然當時看著很嚇人。”
“那我們明天去醫院。”章茴覺得這事很簡單,“家屬說要什么賠償?”
“呃。”馬老師說,“受傷同學說不想追究,他家長也就沒說什么,他們也不想讓人去探望。”
章茴一愣,“那,我來干什么。”
這時,一直站在角落默不作聲的杜篆風走了過來,手里拉著一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