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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中的蠱惑聲線化作電流,電擊了他的皮膚血肉,夜幕下的高大身影逐漸分裂,散成眼前片片殘影,全部的神經都用來捕捉感覺,一絲絲匯聚,一層層疊加,他猛地仰頭,皺起眉。
最終他用力咬住了嘴唇,疼痛感卻消失不見,也聽不見自己失控的聲音。
只有釋放。
最先回到現實的是聽覺,耳邊嘩啦啦的聲音——浴缸快要放滿。
水蒸氣擴散在整個空間,讓他有種騰云駕霧的飄飄然,身體仿佛是一片羽毛,飄得越高,重量越少,逐漸消失在虛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章茴睜開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味,胳膊有些酸軟,腰部硌在洗手池冰冷堅硬的邊緣,不太舒服。
當然這和剛才的舒服比,算不上什么。他弓著腰,喘息漸漸平復,垂著眼皮看被自己弄臟的左手,敞開的睡衣上也蹭了一點。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空白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身上的汗和手上的黏都逐漸變涼,他嘆了口氣,用手腕抵著洗手臺轉過身,對著鏡子洗干凈手,又脫掉衣服,最后關掉水閥,轉身跨坐進浴缸中。
闊別已久。
不管是人,還是這種體驗。
空虛感慢慢過去,身體肌肉也恢復松弛,章茴開始頗為滿足地回味,雖然疲憊,仍舊猶有興致地在水下撥弄了它兩下。
他想,醫生說得不對嘛!
緩緩下沉,讓水的溫暖熨帖身體,他漸漸有些困,然后腦子里糊里糊涂地想到,尹鈺應該已經走了吧。
然而放在客廳里的手機,卻突然響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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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鈺還沒走。
他實在是非常苦悶,且難以壓抑被引逗起的欲念,此時他蔫了吧唧地趴在方向盤上,臉朝下,嘴里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
對于章茴的行為,他是憤怒的,也是無可奈何的。
他們兩個的關系一向這樣,說是各取所需相互滿足,說得好好的,每次章茴想要,他沒有不滿足的,可他想要的時候,就得等著。
憑什么?!
越想越憋屈,他不由得按了一下喇叭,這聲音在深夜寂靜的居民小區里,響得有些過分。
尹鈺抬起頭,瞪著那片窗戶,還亮著,不過已經拉了窗簾。
遠處,腿已經蹲麻了的徐璨被喇叭聲嚇得差點靈魂出竅,他以為終于能走,于是就關掉手機上的豎屏小視頻,扶著腳脖子站了起來,可是他剛邁了沒兩步,就見從單元樓門里奔出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來,直接扯開車門,坐了進去!
徐璨愣在了原地。
尹鈺也愣住了。他坐在駕駛位,正自哀傷,哪想到那哀傷的對象下一秒就直接出現,并且直接雷厲風行地坐進了他的車。
章茴說話簡短,像在下令一樣,“去南大,快點!”
在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尹鈺已經踩下了油門,他甚至一句話都沒問,等腦子到位之時,發現車子已經直奔向了小區門口。
尹鈺覺得自己他媽的就像那個,那個什么巴甫洛夫的狗。
操!一條狗!
沒面子得很,可現在又不能停車,停下更沒面子,他臉色鐵青,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章茴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他氣喘吁吁地扭頭,“那是誰,你助理嗎?”
尹鈺拿余光瞥了一眼后視鏡,才想起來徐璨的存在,只見他在鏡片里追著跑了一段路,然后扶著膝蓋弓著身子停下,很孤單可憐地站在那里,被夜風吹亂了頭發。
“蠢貨。”尹鈺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是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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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坐副駕,系上安全帶后,從屁股底下摸出兩個未開封的安全套。
此物一出現,車里的氣氛凝重了幾分,但還算不上尷尬,他瞄了尹鈺一眼,將它們隨手丟在了杯托里。
“放起來,儲物格。”
這是上車后,尹鈺對章茴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命令式的,比車外的風還要涼。
章茴照做,然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他出來得急,只穿了居家的半袖,和單薄的運動外套。
車窗上升,封死空間,氣壓低下去。
章茴發現自己對兩個人獨處的情景有點陌生——他們有半年多沒見。
尹鈺下頜線繃緊,咬著煙頭,眉頭緊鎖。一副怒氣沖沖又無從發泄的樣子。
章茴想了想,探身過去,輕巧地拿掉了他嘴里那根煙。
然后眼睛緊盯著他,把它放到了自己嘴里。
尹鈺稍側了下臉,給他一個冰冷的眼風。
章茴收回目光,垂著眼睛,用自己的火機點了火,又在噴出一道煙霧的同時,淡淡抬頭,輕輕瞟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