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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妄言就成。”秦逸墨臉色一片青紫,沉聲道:“本王現在準備回府,順帶載溫姑娘一程吧。”
“是。”
溫棠姿態柔婉恭謹,沒有回頭,但秦逸墨在出營帳的時候回頭還是深深看了營帳中的謝無宴一眼,原以為會看到謝無宴不悅或者是黯然的表情,結果對方姿態淡然從容,還一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秦逸墨太陽穴突突的跳,心里默默發誓,遲早有一天 ,他要將謝無宴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溫棠跟著秦逸墨出去,一路有士兵向他們 行禮,結果剛走 到軍營門口,一身華服,手搖折扇的盧范走 了過來,“在下見過燕王殿下。”
“盧公子。”秦逸墨瞇了瞇眼,大概是沒有想到盧范這個時辰會過來。
盧范是范陽盧氏這一輩的嫡出公子,長相 跟氣度都不差,就是不學無術,盧家老家主為了歷練他,把他送到邊關,想讓他在邊關學些 東西 ,但不管他在哪里,他都是范陽盧氏身份高貴的嫡出公子,這一點無從改變。
“盧公子過來做什么 ”
“回燕王殿下,在下是過來接妹妹回府。”盧范瞥了一眼溫棠,好聲好氣的對秦逸墨道。
秦逸墨也瞥了一眼溫棠,合理 懷疑盧范是溫棠叫過來的,但她又怎么知道他會送她回府,有可能還真是一場巧合,秦逸墨想巴結盧家,對盧范態度自然是客氣的,“盧公子跟溫姑娘兄妹感 情還真是好。”
“在下就一位嫡親姑姑,跟妹妹關系自然是好的。”盧范也笑。
秦逸墨跟著笑了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最后是溫棠跟盧范一輛馬車,秦逸墨單獨一個馬車,盧范一走 上去就拿折扇輕敲了下溫棠的額頭,“要不是我來接你,你還真打算坐秦逸墨的馬車 ”
他知道這個妹妹一向不喜歡徐貴妃一黨的人,更不喜歡燕王,要不是受局勢所迫,她只是個臣子之女,無權抗旨,她早就不要這門婚事了,那她單獨跟秦逸墨相 處該有多難受啊。
“表哥忘了,我有武功在身,秦逸墨打不過我。”溫棠莞爾一笑,跟盧范道。
“就算有武功在身,那也不成。”盧范撇了撇嘴,他的妹妹身份是何等的高貴,本來就該被捧在云端,本來來邊關就夠受委屈了,結果還來一個秦逸墨,他是真舍不得 她受這氣。
溫棠知道盧范是在為她好,便將剛剛營帳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盧范嘆了口氣,“你這是為了穩定秦逸墨的情緒才如此,還是謝無宴那臭小子有福氣,他將來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叫祖父把他腿給打斷。”
溫棠容顏清麗,神色婉柔,她說謝無宴不會。
盧范何嘗不知道謝無宴不會,他妹妹受制于人,過得 不開心,謝無宴心里又何嘗不苦,他有能力,有心性謀略,本來可以繼續在京城享受功名利祿,結果一夕之間什么都沒有了,長姐沒了,父親母親沒了,現在連未婚妻都沒了,雖然這只是暫時的,盧范少年恣意,要什么有什么,祖父總覺得 他不食人間煙火,可來了這邊關之后,盧范才真正 明白了很 多道理 ,有時候人在活在這世上就是身不由己,如果本身沒有一點自理 跟自保能力,就真的要為人魚肉了。
光靠家族庇蔭,那自盛朝初立,謝氏一族出了多少位皇后,多少位賢臣,可又有何用,只是圣上一句話,幾道圣旨,百年家族說沒了就沒了。
燕王一走 ,宴席之上的人漸漸都離開了,因為南疆沒有真正 退兵,大家其實都不敢放松警惕,謝禾蓁估摸著時辰差不多,去營帳里找溫棠,卻發現營帳里只有哥哥一個人。
“哥哥,溫姐姐不在嗎?”謝禾蓁有些 奇怪,剛剛溫姐姐跟她說的是來營帳。
“燕王殿下載她回府了。”
謝禾蓁嘴巴張了張,見堂哥雖然面色溫潤但眼底是一片濃稠深沉,猜到他心情肯定是不好的,謝禾蓁雖然年紀小,但其實能知道哥哥只是性情溫和,所以不怎么將情緒表現出來,他其實真的很 喜歡溫姐姐。
“我無事。”許是謝禾蓁的表情表現得 太過明顯,年輕郎君伸手按了按額頭,溫和道:“我讓底下的人護送你回去。”
“我跟時予哥哥一起 回去就好了。”謝禾蓁連忙擺手,這個節骨眼上哪好讓堂哥幫她安排人。
謝時予就在營帳外面等謝禾蓁,比起 謝無宴,謝禾蓁跟謝時予關系更為親近,謝禾蓁更會在謝時予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她憋著嘴來到謝時予面前,謝時予看她一臉不高興,眉頭一皺,“誰又惹我們 三姑娘不高興了 ”
“哥哥,你說我們 會有機會回到京城嗎?”謝禾蓁飛快的搖了搖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謝時予,問。
謝時予還以為是什么事,他動作 柔和地摸了摸小姑娘頭上綁好的兩個小揪揪,笑道:“肯定會。”
“我也相 信。”聽到他的肯定,謝禾蓁頓時斗志滿滿,她小手握成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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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 色難得 放了晴,溫棠早早地換了一身素色衣裳,去后山練劍,她身姿矯捷,動作 若行云流水,烏發飄揚間,樹梢上的葉子簌簌而落。
直到彩蓮過來,溫棠才收回劍,彩蓮朝她福了福身,“姑娘,連翹姑娘來了。”
溫棠神色絲毫沒有意外,她額頭香汗淋漓,嗓音溫柔,“請連翹姑娘到涼亭。”
彩蓮福了福身,“是。”
“溫姑娘。”
“連翹姑娘來了。”溫棠的面前擺了一盤棋,一壺茶,她笑意盈盈地望向連翹,“不知連翹姑娘可否幫我看一下這盤棋該如何破局 ”
“可是小女子棋藝并不精通。”連翹看了一眼那桌面上的棋局,眼睛像小鹿一樣無辜,楚楚動人道。
溫棠朱唇輕抿,好像對她的話有幾分疑惑,“前日我與連翹姑娘下棋,連翹姑娘不是還贏了,怎么今日連翹姑娘都沒看,就知道自己破不了局呢?”
“那小女子試上一試。”連翹輕輕咬了咬唇,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盤上。
兩方的棋子其實已 經都擺好了,若想破局,只能從一方入手,連翹盯著棋盤陷入沉思,拇指不受控制地抬了起 來,剛準備挪動“士”的位置,又將手放了回去,她臉色為難,“小女子棋藝有限,實在是不知這一盤棋該如何下。”
本以為對面的女子會咄咄相 逼,誰知溫棠淺淺一笑,“無妨,我再琢磨琢磨便是。”
“溫姑娘才學出眾,定能琢磨出來。”連翹拿著帕子掩了掩唇,“溫姑娘,我聽說此次我方能大敗南疆太子,是因為謝郎君 ”
……
連翹是辰時一刻來的后山,待到辰時三刻才離開,她走 了之后,溫棠給自己斟了杯茶,翠蘭有些 摸不透自家姑娘是什么意思,問:“姑娘,連翹姑娘她……”
姑娘其實對連翹姑娘態度一直不太熱絡,但也不算冷淡,可是今日姑娘卻讓連翹姑娘看那盤八卦陣棋局,就好像在挖坑給連翹姑娘跳,因為姑娘擺的棋局其實就是一個死局,這點讓翠蘭覺得 很 是不解。
溫棠眸光柔和,緩緩道:“她是南疆公孫家族的姑娘。”
公孫家族的姑娘……
那豈不是跟南疆皇室息息相 關,邊關官府大牢里關著的那個年輕男子不就是南疆公孫家族的公子不是,還是南疆太子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