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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月鉤不是畫筆嗎?”謝禾蓁就納悶了。
“所以很多不清楚法元大師作畫風格的人根本不知道‘小月鉤’說的就是那一筆。”溫棠蹙了蹙眉,“而且這幅《萬里江山圖》是四十年前法元大師所作,過了幾十年,畫上面的印章竟然絲毫都不褪色,嶄新如初。”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幅畫可能是仿本,甚至有可能是剛畫不久。
但是這些都只是溫棠的一個猜測,因為這幅畫是周霽月買回來的。
聞言,謝禾蓁為周家父子捏了一把汗,“可要這畫真是假的,還被呈到了御前,圣上肯定要降罪周府。”
圣上對陪伴他二十幾年的發妻尚且不能寬容,又如何會去寬容一個臣子,這幅畫要是假的,那整個周家就完蛋了。
“溫姐姐,要不要讓萬俟家族的二公子過來幫忙看一下 ”謝禾蓁提議。
萬俟家族也是河東有名的望族,這個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奇珍異寶,古玩字畫,所以在鑒別玉器字畫上十分有研究,要是能將萬俟家族的人請過來,那這幅畫的真假就很容易鑒別。
“周大人就算不信溫姐姐的話,難道還能不信萬俟家族的話。”
溫棠眉眼盈動,琢磨謝禾蓁的話,河東跟邊關之間隔著隨州城,河東的人即便快馬加鞭過來,時辰怕是也不夠了。
溫棠剛扭頭問翠蘭謝無宴在不在府里,一身白衣的謝無宴緩步從外面進來,翠蘭連忙福了福身,“奴婢見過謝郎君。”
“怎么了?”見少女眉眼帶著焦急,謝無宴一怔,快步走到她面前。
“周府要進獻的那幅《萬里江山圖》應該是假的。”
擔心對方不信,溫棠將她的猜測盡數告訴他,溫文爾雅的年輕郎君無奈地按了按額頭,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的話。
他說:“南翎是個行事沒有分寸的,若是遭人利用,也無甚奇怪。”
那幅畫應該還在京城。
謝禾蓁在心里為周霽月默哀,這是既賠了錢,還險些釀成大禍,要是真拿一幅假畫去賀帝王壽辰,此事必定會被拿來大做文章,不過周二公子也是中招了。
陽光透過樹梢,浮光掠影,溫棠忽然與謝無宴對視一眼,少女眸光盈盈似秋水,年輕郎君眼神溫潤如清泉,然后二人默契地移開眼。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1]。
不知道溫姐姐跟哥哥打什么啞謎的謝禾蓁:“……”
***
朝寧九年三月三十,天子四十一歲壽辰,帝攜徐貴妃出席,闔宮歡樂。
第21章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愛卿免禮。”上首,已過不惑之年卻看起來身強力壯的皇帝抬了抬手,當眾將風姿綽約、柔弱不堪的徐貴妃摟到懷里,徐貴妃順勢往皇帝懷里一倒,柔若無骨的手指就這么當眾撫弄著圣上的胸口。
左邊坐著的太后看得直皺眉頭,這個狐媚子,大庭廣眾之下將皇帝的魂都給勾走了,這像什么話,太后重重咳嗽一聲,意在敲打,“貴妃,這里是乾清宮,不是坤寧宮。”
徐貴妃像是被太后給嚇到了,猛地打了個顫,美人受了驚嚇,最生氣的莫過于皇帝了,他濃眉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將徐貴妃摟得更緊,語氣里透露著濃烈的不悅,“母后,朕就愿意寵著貴妃,母后要是有什么不滿可以沖朕來。”
這話將太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也將一旁的許多妃子氣得不輕,尤其是那些家世好但不受寵的妃嬪,若論及美貌,這后宮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偏偏她徐貴妃就能受圣上專寵十幾年,其他人得不到皇上的寵幸也就罷了,若一朝被寵幸,還要被徐貴妃一黨針對,輕則失去了圣上的寵愛,幾年都見不到圣上,重則要是有了身孕被徐貴妃灌了落胎藥,那不僅肚子里的孩子沒有了,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最慘的不就是永義伯府,昔年四妃之一的宜妃娘娘,與先皇后交好,最后落得個什么個下場,寵愛寵愛沒了,孩子孩子也沒了,被打入冷宮之后人都瘋了,宜妃娘娘當年可是被圣上稱贊“蕙質蘭心,宜其室家”,可是在徐貴妃面前,宜妃什么都不是。
至于眾大臣早就對這一幕見之不怪了,尤其是徐貴妃雖然沒冊為皇后,但平日里穿的是皇后鳳袍,執掌的是鳳印,是以表現得比較平常。
太后不想讓殿中的大臣們看笑話,移開了目光,誰知不過一炷香時間,皇帝的手已經伸到了徐貴妃的牡丹色浮光錦輕紗里,不緊不慢地替她揉著,太后兩眼一黑,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這個狐媚子碎尸萬段。
太后面色一瞬間冷了下去,下顎繃緊,“皇帝注意分寸。”
今日天子壽辰,在場的不僅有朝臣,還有皇室宗親,他們這是打算當眾上演“春宮圖”呢。
徐貴妃媚眼一拋,跟沒骨頭似的依偎在帝王懷里,柔柔弱弱地推開了他,“皇上。”
“今夜朕去愛妃宮里。”圣上不由龍顏大悅,將徐貴妃指若削蔥的小手握在懷里親了下,而他也沒放開徐貴妃,剝了一顆葡萄喂到徐貴妃嘴里,徐貴妃就這么旁若無人的咬下帝王手中的葡萄,然后又剝了一顆葡萄喂到皇上嘴里。
直到眾大臣先后呈上賀禮,徐貴妃才來了勁,在圣上懷里坐直了身子,見她看得目不轉睛,圣上咬著她的耳朵輕笑,“這些東西只不過是些俗物,前幾日江南進貢了不少好物,朕讓人送到坤寧宮去,如何?”
徐貴妃剛準備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下一刻,就聽底下的人唱和道:“節度使大人周衡……”
“皇上,臣妾看周大人準備的賀禮極其有新意呢。”徐貴妃馬上來了勁,嗓音若弦樂般嬌媚,圣上對這個周衡還有點印象,順著徐貴妃的話往下說,“貴妃既喜歡,那呈上來給貴妃看看。”
眾人不太明白徐貴妃要做什么,都抬起頭,小太監將節度使準備的三份賀禮呈到貴妃跟圣上面前。
一桶姜山,自然是一統江山。
一幅字,一幅畫,更是沒什么新意。
圣上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徐貴妃卻是將畫給展開了,一展開徐貴妃笑容就凝固了,因為這幅畫根本就不是事先準備好的《萬里江山圖》,而是《八仙賀壽圖》。
秦逸寒一直在關注上頭的動靜,見母妃臉色有幾分不好,正要開口詢問,徐貴妃已經將手中的畫像遞給了身旁的小太監,匆匆道:“周大人有心了。”
圣上原本就對這些賀禮沒有一點興趣,見徐貴妃興致也不高,圣上揮了揮手,說不必再看了,秦逸寒跟南翎等人準備的一番話只得咽回到了肚子里,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這幅畫出了紕漏。
徐貴妃嬌媚的眸子在下面掃視一圈,突然跟圣上抱怨,“皇上,這每次宮宴都看這些歌舞,臣妾看都要看膩了。”
“那愛妃說要如何?”這要是換成其他的妃子,圣上肯定會不耐煩,可這是徐貴妃,圣上笑著問,語氣十分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