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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謝無宴將手中的書擱下,清潤如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盧兄怎么說 ”
第20章
少女盈盈靈動的眉眼輕輕眨了眨,讓謝無宴伸出手來,謝無宴薄唇輕輕勾了勾,渾身放松,伸出一只手,他的手骨節分明,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比起他的手,溫棠的手指要纖細很多,她在謝無宴的掌心上寫下兩個字。
通過筆畫跟觸感,謝無宴能判斷出她寫下的是哪兩個字,他溫潤的眉目變得有幾分深邃,神色亦有幾分薄涼,像淬了寒冰的利劍。
因著溫棠跟謝無宴忽然出發去啟云鎮,可把謝禾蓁給擔心壞了,聽說她們白天回來,謝禾蓁跟謝時予兄妹一早就在門口等著,等看到熟悉的馬車,謝禾蓁眼睛一亮,飛快跑了過去,“哥哥,溫姐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馬車簾子被拂開,謝無宴先下來,謝時予笑著上前,“堂哥,溫姐姐。”
“溫姐姐,你怎么去啟云鎮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都快擔心死了。”謝禾蓁則是緊緊地拉著溫棠的手腕不放,嘟起嘴。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蓁妹妹不要擔心?!?
謝無宴負手,目光溫和地朝溫棠看了一眼,“溫姑娘,可否麻煩你隨我來一下。”
謝禾蓁立馬噤聲,松開溫棠的軟袖,她用一種像是發現了天大秘密的眼神去看溫棠,溫棠眉眼浮現幾分無奈,告訴她她等會去找她。
“溫姐姐,我不著急,你趕緊去吧?!敝x禾蓁卻是笑瞇瞇地擺了擺手,朝她擠眉弄眼。
“古靈精怪?!钡戎x無宴跟溫棠去了書房,謝時予在謝禾蓁小腦袋瓜子上彈了一下,他都能猜到她腦中在想什么。
謝禾蓁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回自己屋里去了,她好像無時無刻都充滿了生機,既想春日里的迎春花,也像夏日里逐絮隨風的蝴蝶,謝時予盯著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
謝無宴的那幅畫很快就送到了周衡的案桌上,周衡看著畫像上那粗獷又兇狠的長相的男人,簡直不想直視,他輕嘆了口氣,將畫像交給底下的人,讓他全城張貼,尤其是城墻,以及四大關卡巡視的人要千萬注意,一旦有嫌疑人亦或是帶著面具的人,務必要先將對方送到知府。
那人的人皮面具已被撕下,啟云鎮周衡也已派重兵把守,料想那人也藏不了多久。
等確定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周衡才有片刻放松的機會,他剛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茶,又將其放了回去,皺眉道:“對了,霽月帶過來的那個連翹現在在哪兒 ”
“老爺您忘了,幾日起姑娘吵著要二公子陪她去后院練劍,二公子他不是有事要去軍營,便讓連翹陪她一起練,這幾日,連翹都在三姑娘那里?!?
“知晗這孩子?!敝芎饽樕幌伦泳妥兞?,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他面色如陰云密布,叮囑了小福子一句,“不要讓連翹這丫頭跟知晗走得太近?!?
林將軍臨走前的那一番話周衡可沒有忘記,要不是因為這對姐弟這大半個月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周府,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的舉動,不然他真懷疑那些撲風捉影的話術都是這對姐弟傳出去的。
“是,大人。”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下陡然變得暗沉,像是又有一場暴雨襲來,一如此刻周衡的心情,周衡沉聲道:“本官記得那個連翹是不是還有個弟弟也住在周府,你去將那個小少年給我請過來?!?
周府家大業大,多一雙碗筷的事情,周衡犯不著計較,可要是有人借此機會接近他的兒女,利用他們,周衡絕對不可能容忍。
如今邊關城中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是……
一炷香后,一個身影消瘦,臉色蠟黃的小少年被帶到了周衡面前,他看到周衡就害怕的打哆嗦,所以很遺憾,周衡沒有從他身上問出什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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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邊關城春意盎然,庇蔭的柳樹下,兩個姑娘正你追我趕,你爭我奪,劍鋒每一次相碰,柳葉簌簌落下。
周知晗手中利劍從溫棠耳邊穿過,溫棠手中的玄鐵劍一翻,兩把劍在空中飛舞一圈,然后回到各自的手中,周知晗長相柔美,腰肢如三月楊柳,她額頭大汗淋漓,笑容卻是開懷,“溫姑娘,你覺得我的箭術可是精益了 ”
溫棠眉眼間笑意明媚,毫不吝嗇對她的夸贊,這可把周知晗給高興壞了,“溫姑娘,你也太會哄人高興了吧。”
她要是男兒,肯定也喜歡溫姑娘,周知晗眼睛亮晶晶地瞅著溫棠,帶著崇拜。
云淑身邊的張婆子在后院找了一圈,可算是讓她將兩個姑娘給找到了,張婆子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走上前,“姑娘,溫姑娘,夫人說前院有洗好的葡萄,讓你們過去用一些?!?
周知晗將手中的利劍交給身旁的小丫鬟,然后一把拉起溫棠的手臂,“我跟溫姑娘這就去。”
這個時辰周衡跟云淑都在正院,余光看到兩個姑娘過來,云淑臉上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晗兒,溫姑娘,快來吃葡萄?!?
這會兒謝禾蓁已經在了。
除了那梅花黃梨木桌上擺放的葡萄,旁邊還有一桶用紅漆木裝的生姜,以及字畫,周知晗一邊往溫棠手里遞個葡萄,一邊問:“爹爹,這些都是什么???”
在兒女面前,周衡脾氣算是溫和的,“這個月底是圣上的壽辰,你爹爹雖然不在京中,但這賀禮總不能少?!?
對上女兒好奇的眼神,周衡跟女兒還有溫棠解釋賀禮的用意,“一桶生姜便是一統江山。”
“第二份禮是賀圣上功在千秋,萬壽無疆?!?
這是數月前周衡請高人提筆的。
“至于這幅《萬里江山圖》,此乃犬子年少時無意所得,乃法元大師親筆?!?
法元大師是先帝在位期間宮廷有名的畫師,這幅《萬里江山圖》是法元大師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畫作,被先帝的親弟弟逍遙王花高價買下,然后在五年前長公主府的賞詩宴上,逍遙王府世子爺拿這幅畫做賭注,結果輸了,在溫棠的記憶中,這幅畫最后是落入了平陽縣主手里。
溫棠的眸光在那幅《萬里江山圖》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她笑容微凝,神情有片刻恍惚,“敢問周大人,周二公子是從何處尋得此畫 ”
周衡回答,“這是犬子花五千兩銀子從南世子手里買來的?!?
溫棠旁邊的謝禾蓁嘴唇抽了抽,一時也不知道是周二公子太敗家,還是南翎太敗家,長公主膝下的兩個孩子性格完全相反,南翎就是個草包,平陽縣主又太過精明。
“溫姑娘,莫不是這幅畫有什么問題 ”周衡察覺出溫棠臉色好像有些不對,一口氣猛地提了上來,問。
周知晗眼睛撲閃撲閃的,也望向她。
在眾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溫棠輕輕搖了搖頭,可她越是這樣,周衡心里越有不好的預感。
“什么,《萬里江山圖》是假的 ”回府的路上,謝禾蓁表情直接就變了,驚愕出聲,“怎么會 ”
溫棠抬起一根手指,朝她搖了搖頭,因為她其實也不太確定,只是因為溫棠的外祖家是范陽盧氏,所以溫棠年少時見過不少名貴的畫,溫棠外祖父曾經告訴過她,法元大師每次作畫收筆時都喜歡向上勾一筆,這一筆被稱為點睛之筆,也叫‘小月鉤’,剛剛那幅畫根本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