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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的脾氣,滿宮上下都知,常公公哪敢在貴妃娘娘歇息的時候去觸貴妃娘娘的霉頭。
“可是……”婢女踮起腳尖,在常公公耳邊小聲嘀咕一句。
“什么 ”常公公尖叫出聲,用拂塵點了下她的腦袋,“你傻啊,那你通知貴妃娘娘干什么,快去通知太子殿下。”
“奴婢這就去。”
常公公正了正衣冠,硬著頭皮在殿門口小聲喊:“貴妃娘娘,老奴有一要事稟報。”
第11章
在秦貴妃的告知之下,太子府也得到了消息。
云閣里,太子秦逸寒大手一揮,金絲楠木桌上的梅花鎏金茶盞盡數摔落至地面,發出“哐”的一聲巨響,他唇角扯了扯,眸光讓人不寒而栗,“你說什么 ”
來人大氣都不敢喘,只說事實確實如此,而且裴三公子不僅派人將那一千萬石糧草全部送往邊關,還已經帶著隨州知州張直上了京。
這個裴卿當真是壞事,秦逸寒不耐地扯了扯衣領,手掌重重地拍了下金絲楠木桌,“此事跟河東沒有一點關系,他一個裴家的人好端端的插手這件事情做什么 ”
還有一點秦逸寒不太明白,那就是河東裴氏的人是如何確定那批丟失的糧草就在隨州城,還能那么輕巧地將那一批糧草給搜出來,莫非是背后有人授意,還有張直這個成事不足的東西,真是枉費了他的一番信任。
本來是一場天衣無縫的計謀,結果在關鍵之時功虧一簣,這讓秦逸寒如何不生氣。
父皇已經下旨讓綏遠大將軍前往邊關擒拿朱桓,可能不出一月,永義伯府一族就將落網,因為當年宜妃的事,永義伯府與他跟母妃心不齊,連帶著也不肯支持秦逸寒,這樣的家族繼續留著,將來總有一天會成為禍患,秉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思,秦逸寒才選擇在糧草的事情動手腳,盛朝自立朝以來,對邊關之事向來看重,丟失糧草的罪名一旦坐實,不管朱桓是有意,還是無意,永義伯府必受牽連,誰知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還是河東裴氏的人,這次當真是只差臨門一腳了,秦逸寒雙手緊握成拳,眉目之中閃過一抹陰鷙。
這話來人也不敢接,將腦袋埋得更低。
可秦逸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盯著楹窗外昏暗的天色,忽然就冷笑了一聲,這次倒是他小瞧了河東裴氏的人。
河東裴氏的二公子裴敖在朝中做官,任大理寺少卿,此人最會籠絡人心,朝中有一半的大臣都與他交好,但不管是河東裴氏的人,還是范陽盧氏的人,那一個個的,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秦逸寒的儲君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因此他們都不屑與東宮為伍。
思及此,秦逸寒眼里閃過暗芒之色,招來太子府暗衛之首書言,給了他一道密令。
緊接著,秦逸寒撫了撫明黃色五爪蟒袍,他長相偏陰柔,卻生得俊朗,一雙狹長的眼睛似是藏著無數算計,但不失天家的威儀,他冷聲吩咐,“上歌舞,請裴大人來太子府用膳。”
冬至清楚,今日這宴席便是鴻門宴了。
但太子殿下的旨意不可違抗,冬至匍匐著身體,恭敬道:“奴才這就去。”
幾名婢女魚貫而入,為秦逸寒奉茶,秦逸寒端起白釉蓋碗,抿了口,“她呢?”
那位可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婢女伏地,小聲回答:“謝姑娘昨夜整理史卷整理的有些晚,這會兒還在屋里歇著。”
“你親自去請她過來。”秦逸寒瞥了眼殿門口匆匆趕來的高管家,嗓音冷冽。
“是,殿下。”高管家先是一陣錯愕,然后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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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靠近邊關的隨州城下了一場大雪,雪花紛紛揚揚,街市之上幾乎沒有百姓出門,裴卿來到驛館跟謝無宴還有溫棠會合,兩人一個身著月白色大氅,身姿如芝蘭玉樹,一個身著一襲淺紫色斗篷,看起來清艷明媚,裴卿笑,“溫姑娘,謝郎君,那運送糧草的任務就交給你二位了,我即刻就送張直入京。”
因為裴卿擔心夜長夢多,早一日將張直押送入京,其他人就可少受一分牽連。
“裴三公子,此去京城,必定道路艱險。”溫棠與謝無宴對視一笑,微微一笑,“我們方才商量過了,此番押解張直入京,不若裴三公子先行,張大人后行。”
裴卿眼睛瞇了瞇,若有所思,他還忘了一個關鍵點,那便是在丟失糧草這件事上,張直可是重之又重的證人,他之所以要跟去京城,不就是為了保護張直的安危嗎。
他都能想到的東西,那京中的人肯定也能想到,他先行,就可以搶占先機,將敵人都給引走,那張直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溫姑娘跟謝郎君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午時,裴三先行。”
“等明日辰時,再由我底下的人護送張直入京。”
“溫姑娘,謝郎君,后會有期。”
只要入了京,那一切就都好辦了,裴卿的哥哥裴敖就在朝為官,試問誰敢在京城公然動手。
裴卿深知這一路必定兇險,可未曾會那么艱險,倒不是因為他受了什么重傷,而是京城太子一黨的人察覺到不對,卷土重來對付張直去了,幸而裴卿及時趕到,不然張直就成了一捧黃土了,當然,這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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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六,邊關大雪紛飛,被視為祥瑞之兆,周衡一介文臣,也幫不了什么忙,便在家里為云淑綰發畫眉,眉毛剛畫到一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擾了里屋的夫妻倆,“篤篤篤”敲個不停,周衡皺了皺眉,起身去開門,“何事 ”
“大人,謝公子跟溫姑娘回來了。”屋外的寒風一陣接一陣地往屋內灌,周衡向前走了一步,下屬眉梢之中全是喜悅,開口道。
周衡渾身一震,神色凜然,“此言當真 ”
哪怕周衡已經再三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那眉目間的高興還是藏都藏不住,下屬點了點頭,向他確認,“是,那一千萬石的糧草也都運送回來了。”
周衡如釋重負,提著的心算是咽回到了肚子里,看來還得是謝郎君跟溫姑娘出馬,不然這局勢真不好控制了。
早上那會兒周衡還在想,要是他們再不回來,宮里的旨意肯定就要到了,沒成想峰回路轉,竟有這么一個好消息,如今周衡徹底不敢小瞧了他們,“那謝郎君跟溫姑娘如今在何處?”
“謝郎君已經去了軍營,正跟慕家主還有朱大人對接,溫姑娘則是回了住處。”下屬笑道。
他們談論的聲音本來就不小,里屋的云淑也聽見了,云淑披上云霞色披帛,笑容溫婉地來到了周衡后方,“那老爺快去吧。”
“等為夫回來。”周衡眼中全是柔意,拍了拍云淑的小手,都老夫老妻了,云淑瞪了他一眼,催促他趕緊過去。
“吩咐下去,今日府中上下都有賞。”事情塵埃落定,云淑心里也高興,喜悅涌上眉梢,朗聲道。
聽說溫棠回來,謝禾蓁特意跟周府告了假,天還沒亮就跑門口等著,彩蓮跟翠蘭勸了好幾次都不成,辰時二刻,馬車的“轱轆”聲在小巷盡頭響起,謝禾蓁猜到是她的溫姐姐回來了,眼睛倏然一亮,捶了捶快要凍僵的小腿,一把沖了過去,“溫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都快要擔心死了。
溫棠掀開簾子,對著她莞爾一笑,“讓蓁妹妹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