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衡的小廝得了令來到溫棠的住處,他來的時間正趕巧,溫棠剛要回答謝無宴的問題,跑得氣喘吁吁的福子已經進來,他大汗淋漓,先是向謝無宴跟溫棠行了一禮,然后對溫棠道:“溫姑娘,我們大人請您過去。”
“我這就來。”溫棠怔了瞬,猜到周衡可能是要松口了,少女立馬捏起裙角站了起來,一時忘記屋里的其他人。
隨著溫棠的離開,飯桌上的氣氛顯得尤為寂靜,謝無宴表情平靜地用完一碗粥,看了謝時予一眼,謝時予馬上挺直了腰背,屁顛屁顛地跟著謝無宴去了后山,因著謝無宴早早入朝的緣故,謝家兄弟姊妹都有點怕謝無宴,謝無宴這一走,謝禾蓁反倒落了個自在,將飯桌上最后一個胡餅拿起來吃了,吃得臉頰鼓鼓的,彩蓮忙去給她重新盛一碗粥,“五姑娘慢些吃,別噎著。”
冬日里的陽光帶著說不出來的溫暖,透過銀杏樹的縫隙,照進周府的整個庭院,角柱之下掛著一個四方鳥籠,周衡正逗著籠中的鳥,待溫棠腳步輕盈地入了庭院,周衡才收了笑,看向來人,她今日還是一襲白色衣裙,極其的素雅,但眉眼之中的堅定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她這是料定他會答應了……
周衡濃眉微抬,眼中興味很濃,“溫姑娘坐吧。”
“溫姑娘的意思,本官回去之后思慮良久,覺得溫姑娘所言極有道理,既是為百姓謀福祉,那本官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只是眼下邊關雖有地方可供教學,但請先生還要廢上很多功夫,畢竟溫姑娘不可能一生留在邊關,開設書院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周衡捋了捋胡須,笑說道:“所以本官的意思是不如先在我們周府開設私塾,進學的人暫由本官來定,若真如溫姑娘所說,其效頗豐,那下官便同意在民間興辦書院。”
周衡安排的人,那肯定是周府本家以及與周府有瓜葛的人了,溫棠已然猜到會是哪些人,周衡行事循規蹈矩,極善“守”道,他愿意退一步,已是一個好的開端了。
“臣女謝過周大人。”溫棠眉眼含笑,她站起來,雙手平齊,俯身一禮,姿態清婉。
周衡確實好奇眼前的少女能有多大的本事,他面色忽然變得威嚴肅穆,一錘定音,“那溫姑娘明日卯時過來,進學地點在我們周付的清涼閣,本官會安排進學的人過去,還望溫姑娘莫要遲到了。”
***
白天不用去周府,謝禾蓁在屋子里面百無聊賴,又不想去后山看兄長過招,她就那么一邊發呆一邊嘆氣,不知嘆了第幾口氣,終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謝禾蓁像一只小蝴蝶,“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溫姐姐,周大人怎么說 ”
“周大人已經答應了。”溫棠桃花眼里流露出幾分笑意,她嗓音溫柔,沒有跟謝禾蓁賣關子。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謝禾蓁眼睛一亮,只是還不等她說什么,溫棠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周大人的意思是先在周府開辦私塾,等后面尋到合適的先生再在民間開設書院。”
“那至少他還是松口了,剛開始周大人不是還不肯見溫姐姐嗎。”謝禾蓁性格活潑,看得也開,她拽著溫棠的手腕坐下,“那溫姐姐是明日就要過去嗎?”
溫棠答道:“明日卯時過去。”
謝禾蓁咂舌,小聲腹誹,這怎么比她每日去周府當差還要辛苦,謝禾蓁每個月有二十來天的時間要去周府伺候大公子磨墨,但她每次都是用完了早膳再去周府,溫姐姐這是天沒亮就得過去。
溫棠淺淺笑了笑,她的笑容像那盛放的蜀葵花,清麗而明媚。
略摸過了一個生辰,滿頭大汗的謝時予回來了,見他是一個人回來,謝禾蓁不由問:“堂哥呢?”
“兄長他去了軍營。”謝時予看了一眼溫棠,將懷里揣著的小錦盒遞給她,“溫姐姐,兄長說周府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這個是兄長讓我交給你的,兄長說恭喜溫姐姐得償所愿。”
溫棠將其接了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瑪瑙手串,手串上還系著三個小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悅耳的聲響,她沒有猶豫,直接將手串戴到手腕上了。
謝禾蓁跟謝時予對視一眼,心里有著同一個想法,那就是兄長還挺會討姑娘家的歡心,溫姐姐看到這條手串明顯是歡喜的。
***
跟溫棠預料的一樣,周衡安排的人多是與周府有瓜葛的人,比方說威遠將軍遠房侄子穆朔,邊關城里極有名望的姜家小姐姜玲兒,凌家小公子凌楓,周府三小姐周知晗,周知晗是小家碧玉的長相,說話的時候還有幾分靦腆,如嬌花照水。
溫棠清點了人數,問小李子今日該到的人可是都到了,小李子撓了撓頭,“還有一人,是我們府上的大公子。”
周府大公子,周清風。
正說著,一道如珠落玉盤的聲音傳了過來,“溫姑娘。”
溫棠轉身,只見一青衣公子坐在黃梨木打造的素輿上,他是那種清雋雅致的長相,眉梢與周衡有幾分相似,但許是因為身子骨不好的緣故,他膚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目光十分和善。
“溫姐姐。”因著謝禾蓁的任務就是伺候周清風磨墨,所以周清風來進學,謝禾蓁也跟著來了,她笑瞇瞇地跟溫棠打了聲招呼。
盛京有三姝,分別是太傅之女徐凝蕓,溫國公嫡女溫棠,以及國舅府三小姐、前皇后庶妹謝思琦。
其中,溫棠容貌美麗,身份高貴,被譽為“京城第一貴女”,徐凝蕓才華橫溢,謝思琦才貌雙絕,早在溫棠追隨小國舅謝無宴來邊關之時,周清風就聽到了很多關于她的傳言。
只是因著腿腳不方便,除有要事,周清風可能一年都不會出周府玉蘭苑的門,是以今日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溫姑娘,京城溫國公的獨女,他的第一想法是這傳言當真是“半真半假”。
“周大公子,蓁妹妹。”溫棠笑意清婉的指了個位置,謝禾蓁輕推著周清風過去,周知晗弱聲喊了句“兄長”。
“溫姑娘,人齊了。”
清涼閣分正堂與側廳,正堂連接走廊,側廳連接相鄰的院子,此時此刻,周衡正在側廳喝茶,他是真的想看看這位溫姑娘到底有何本事。
眾公子跟小姐們身姿筆直地坐著,案桌上鋪展著筆墨紙硯,他們聚精會神地盯著溫棠,十分好奇她會給他們講什么,畢竟在場之人身份都不低,少時家里都有給他們請過先生,姑娘們學規矩禮儀,公子們對五經的內容已經足夠熟稔,這位溫姑娘不管要講什么,他們應該都能駕輕就熟。
可讓眾人瞠目結舌的是溫棠拿來了一把帶著禾穗的玄鐵劍,放在最中間的紫檀木桌上。
眾人:“……”
周衡:“……”
這是……
難不成今日溫姑娘不是給他們講學,而是練劍。
緊接著,周衡便聽溫棠讓他們看玄鐵劍上的禾穗,周衡也悠哉悠哉地看過去,禾穗,周衡想到了稻谷。
但溫棠說的是——
“何為因糧于敵。”
在場之人除了上過戰場的周清風,其他人對溫棠說的都一知半解,也不明白她為什么扯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周衡上身不由挺直,他驀然想到了那句——
“是故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1]。”
所以溫姑娘今日要講的是兵法,難怪昨夜妻子說,上戰場不僅需要只知奮勇殺敵的將士,還需要有冷靜頭腦的謀士,他怎么覺得溫姑娘就有做謀士的天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