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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靈澈嫌惡地蹙眉，轉(zhuǎn)頭看向曲無霽，見他擰起眉，顯然是很不舒服。

她在他識海中道：“你還好嗎?！?

曲無霽沒有作答，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無論有多難受，他們都回不了頭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現(xiàn)下留給他們的，只有兩條路，要么殺了那畜生，要么掉下去喂妖魔。

就在這時，祭靈澈忽然識海劇痛，他看到了什么，她手猛地攥緊，在那金雕脊背上薅下來一把金羽。

一條長長的黑色剪影映在她的眼眸中——

她看到了鴉羽劍。

修長的劍，頂天立地扎在地上。

劍通體漆黑，劍身上纏著的鎖鏈已經(jīng)崩掉。

靈力流轉(zhuǎn)，劍上的紋路逐漸變成赤紅色，劍身滾燙，就像燒起來一樣。

劍意催發(fā)到極致，只見方圓數(shù)里，天空中飄著大片大片黑雪，就好像黑鴉的羽毛一樣，片片墜落，竟然帶著點(diǎn)森然靜謐的美。

金雕載著二人徑直闖入這片黑雪中。

鴉羽劍意盤旋飄落，落在她的頭發(fā)上、肩上，在她眼前悠悠下墜。

祭靈澈攤開手掌，托起一片劍意。

她只感覺好像這個世界什么聲息都沒有了，一種靜謐從心底生出。

在這一瞬間，她好像忽然找回了她所丟失的那部分靈魂。

祭靈澈閉上眼睛，輕聲道：“鴉羽?！?

當(dāng)她再一次睜開眼睛，金雕猛地向上沖去，直奔著劍柄而去！

這劍為了能釘住那畜生，變得極粗極長，她在上方甚至看不清谷地妖主的狀況。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邪壓正旺盛起來，顯然是比上次的更加強(qiáng)悍。

但卻又克制著，好像是在誘導(dǎo)她去拔劍一樣。

祭靈澈知道，妖主是情愿她來拔劍的。

這鴉羽劍是他重見天日的最后一層桎梏。

這妖主吞了無數(shù)法寶，沖破鴉羽劍是遲早的事。

她只是憐惜這柄劍，不愿讓劍靈平白受損才來拔劍。

祭靈澈心中開始掂量著若是將這劍拔出后會發(fā)生的狀況。

她思付著，上次燃了一個金丹才將這畜生給釘在這，現(xiàn)下主動將劍拔出來，又將用什么來制衡他……

她這具身體的靈脈經(jīng)過那昆侖仙的修補(bǔ)，修為已經(jīng)到了飛升的邊緣，雖比上一世要強(qiáng)悍，可是妖主的實(shí)力也與日俱增——

就在這時，她手腕一涼。

她轉(zhuǎn)過頭，只見一雙清亮的淡色眼睛，瞬間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曲無霽面色平靜，如涼潭一般，端地叫人心緒寧靜。

只聽他輕聲道：“阿瀾，我這些年一直在想?！?

“我想，如果此前，我們之間沒有隔閡，當(dāng)年的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你不恨我，如果你信任我，你是不是就不會孤身一人來到這里。”

“若是你當(dāng)年你帶上我，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抿了抿嘴角，笑了起來，卻別開臉，并沒有看向她，只輕聲道：“你知道嗎?！?

“我把你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比我的性命都重要?！?

“一直都是如此?！?

祭靈澈怔怔地看著他。

他喃喃道：“這一次，換我來……”

忽然欲言又止，他沒說完的話，變作嘴角的淺淡的笑意。

祭靈澈意識到了什么，重重地攥住他的手，蹙眉道：“你怎么又說這種話？”

他笑了笑，忽然道：“若是我死了，你會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你不會死的?！?

良久，她又說道：“若是你真的死了，我大概——”

“我大概會很憤怒?！?

“你死了，我也許，會殺掉很多人……或者妖魔，隨便什么東西。”

曲無霽輕聲說：“你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