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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嘆出一口氣,低聲說道:“你別這樣。”
“你裝作無事,我更會心疼你。”
曲無霽笑了起來,周遭的猩紅映在他眼中,竟添了一層風(fēng)采。
他湊了過來,只輕笑:“真心疼,還是假心疼?”
祭靈澈見他一副暗爽的樣子,微微挑眉。
他走過來,環(huán)住她的腰,垂下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間,有些倦意,低聲喃喃道:“阿瀾。”
“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她愣了一下,只感覺他身上涼涼的,像是一塊易碎的冰,賴在她懷中一點一點融化。
祭靈澈心里空落落的,竟有一點害怕,就像害怕流沙從指間穿過一樣。
她抬起手,將他抱緊。
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般,她閉上了眼睛,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她低聲道:“我聽見了鴉羽劍的悲啼。”
曲無霽聞言,緩緩放開她,他勾了勾手指,地上嗡鳴的殺湍劍被他斂入袖中。
他輕聲道:“我沒事了,咱們走吧。”
她頓了一下,攥著他冰涼的手腕,思緒像是飄得很遠(yuǎn),聲音也放得很輕,她只說道:“等咱們出去了,便去無妄海……”
曲無霽柔柔看著她,只點了點頭。
那金雕察覺到二人的目光,抖抖翅膀,飛了過來,圍著祭靈澈叫了叫,用腦袋蹭著她的褲腳。
祭靈澈看著這金雕,知道它能飛出深淵,便道:“我們要去極危險的地方,無暇管你。”
“你兀自飛走吧。”
可這雕竟不愿離去,反而張開翅膀,示意她踩上來。
祭靈澈愣了一下,又說道:“我們兩個人,你怕是載不動。”
這金雕聞言竟然激動起來,翅膀展開,像是急于證明自己似的,發(fā)出一聲聲清啼,身上的羽毛閃亮,每一片都發(fā)著濃重的金光,好似一小尊太陽。
祭靈澈這才察覺到,它的身形好像比之前又大了許多,臂展已經(jīng)接近兩人長。
這金雕往那一站,金燦燦的羽毛,利爪尖喙,眼神銳氣逼人,十分威風(fēng)。
此刻翅膀展開,身姿矯健,儼然是一只極品的靈獸。
它能在深淵中來去自如,若論修為,應(yīng)該已經(jīng)遠(yuǎn)超過一些元嬰修士。
祭靈澈憐惜這金雕,并不想讓它犯險。
可它卻不愿意離開,竟一副生死相隨的架勢。
曲無霽挑眉道:“這是古潮音的那個小金球?”
祭靈澈頷首,輕聲笑道:“若是沒有它,我想從魘域出來可沒那么容易——”
她念及此處,又想到尹藍(lán)心。
此人算到這種地步,不知又要耗費多少心力,折損壽數(shù)……
她無聲嘆了一口氣。
她目光移向那只金雕,心中清楚,這雕可以帶著他二人直接從妖魔頭頂掠過,直抵深淵腹地,自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既然它愿意效忠,她自然也沒有再拒絕之理。
她緩緩勾起嘴角,看向曲無霽,對他攤開手掌,輕笑著說:“過來,咱們走。”
她攥住曲無霽的手,輕踩上這金雕的脊背,然后一扯,將他也拉了上來。
這金雕比在魘域中大了近一倍,竟真能同時載下二人。
她緩緩蹲下,伏在這金雕身上,用手抓住它的羽毛,隨即拍了拍它的腦袋,輕聲道:“小鳥快飛!”
這金雕清啼了聲,隨即一蹬地面,向上竄去。
巨大的翼展在空中劃過金色的線條,直從眾妖頭上掠過,向著鴉羽劍飛去。
金雕高高飛起,從巖漿一般的猩紅深淵上空滑行,好像一葉金色扁舟,在血海上掠過。
狂風(fēng)卷起來,衣裳被吹得嘩啦啦響,二人只得將身子伏得更低,減少風(fēng)阻。
空氣又燥又熱,帶著一種腥臭的氣息,灼熱之感從底下卷上來,幾乎要將人融化。
鴉羽劍感知到主人的氣息,迸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靈壓,幾乎回光返照一般。
妖魔躁動起來,紛紛上躍,想要將那金雕擊下。
邪壓大增,空氣更加的稀薄,窒息之感如潮水一般漫上來。
忽然,無數(shù)粗壯的觸手從地面卷起,猛地向這邊擊過來!
祭靈澈并指一劃,巨大的觸手瞬間化為幾段,跌向深淵,然后被群妖分食。
一時間血肉橫飛,無數(shù)令人作嘔的生物蠕動,在高處看,好像無數(shù)的蛆蟲在互相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