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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廝低著頭,不開口。
殷北英:“你是說……你磕了下腦袋,然后就不傻了?!”
祭靈澈斬釘截鐵:“半點不假!”
忽然間,陳府的偏門開了,有一個丫鬟摸樣的人左顧右盼,然后看到這邊的幾人,隨即便要掩上門,祭靈澈眼光一轉,對那小丫頭道:“喂,別急著走啊!”
然后一彈指,彈出一道法決,將那門抵住,那丫頭見門關不上,本想往里面跑,但也知道自己在這些仙家面前走不掉,于是低著頭慢慢地蹭出來,祭靈澈瞇起眼睛看著她,這個小丫頭身上也是一層濃厚的陰氣。
祭靈澈一指那小廝道:“他這么久還沒回來,你是來找他的吧?”
那小丫頭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嘴里說著“不……不是……”但顯然是不怎么會說謊,祭靈澈含笑:“他偷東西是給你嗎?”
小丫鬟一聽這話,頭搖得像撥浪鼓,臉漲得通紅,最后磕磕巴巴道:“真的不……不是。”
殷北英慍怒道:“好你個奴才,偷人東西私相授受,你要是我家家仆,我定抽你們的筋!”
小丫鬟嚇得落下淚來,她磕磕巴巴地說:“不是我……是小姐叫我出來看看——”
那個小廝忽然坐起來,終于開口道:“阿桃!閉嘴!”
“小姐……”祭靈澈喃喃地重復著,那小廝跪倒道:“你們要打便打,要殺便殺,我就是見財起意才拿了仙家的東西,自是罪該萬死,與旁人無關。”
殷北英本就傲慢暴躁,又輕賤人命,他將手指點在那小廝的頭上,道:“這可是你說的,大早上的惹我一身不痛快!”說罷便要打出殺決,蜀上錦握住殷北英的手腕:“殷北英!”
祭靈澈道:“你穿著云中殷氏的衣服,當街殺人,不怕惹麻煩?”
“要我說,你就當積德,把玉佩送給他們得了,為試仙賽討個好彩頭。”
殷北英:“不過是個賤籍,我憑什么要送他們東西?!”
祭靈澈道:“你那玉佩沾了陰氣,放在身上損害氣運。”
殷北英拿起那塊玉佩一看,只見玉質里竟蔓延著絲絲縷縷的黑棉,他“嘖”了一聲,將玉佩甩了出去,落在地上,卻沒碎。
他連說了好幾聲晦氣,他一腳窩在那人的心口上,那小廝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咳個不停,祭靈澈道:“……蜀上錦剛給他灌了不少靈力,你這一腳都給踹沒了。”
就祭靈澈心想,此人真是跟他爹的蠻橫暴虐地如出一轍,小小年紀便見端倪。
那小廝顫顫巍巍地去摸那個玉佩,依舊想要把它放進懷里,殷北英猛地踩住那小廝的手,狠狠地碾了碾,那人肉體凡胎,想來指骨應該盡數粉碎。
蜀上錦道:“殷北英!你——”
祭靈澈道:“好了,差不多了,他手已經廢了。”
殷北英恨恨地收回腳,然后啐了那人一口,跟蜀上錦和祭靈澈二人一拱手,說道“試仙臺上見。”便轉身走了。
那個小丫鬟嚇傻了,不住地哭,而那個小廝抬起眼睛,看著祭靈澈,然后說道:“謝謝。”
祭靈澈奇道:“你謝我做甚?”
小廝道:“你讓他把玉佩給我了,所以我謝謝你。”
祭靈澈沉靜地盯著這個小廝,覺得此人倒是很有趣,蜀上錦結了個咒,一寸一寸地給那小廝接骨,祭靈澈拍著那小丫鬟的后背道:“別哭了……”
“我且問你,你說的小姐,是你們老爺的什么人?”
那小丫頭揉了揉眼睛,啜泣道:“是……是表小姐,老爺的表妹。”
祭靈澈道:“我呢,是你們老爺的客人,現在想見見你們小姐,不知道你能不能進去通傳一聲?”
“我們小姐不見客!”那個小廝忽然說道,好像“小姐”二字就是他的痛穴一樣,他一聽見保準發狂。
祭靈澈微微一笑:“原來這個玉佩是你們小姐讓你出來偷的,怪不得舍了命也不撒手啊。”
“你……你胡說!”那小廝將想要起身,卻被蜀上錦緊緊地摁住手腕。
“別動。”蜀上錦道。
祭靈澈道:“我只是為你討要玉佩,你因此挨了窩心腳,可你依舊對我說謝謝,我師兄為了你消耗靈力,你卻不領情,可見這玉佩是比你命還重要的。”
“你們小姐一句話,你便來當小賊,甚至舍出命來,這樣的忠心,真是天地可鑒吶。”
這小廝和丫鬟身上陰氣濃重非常,必然是與厲鬼朝夕相處,而他們口中的“小姐”,祭靈澈是必須要見一見的。
祭靈澈拂了拂衣袖,對蜀上錦道:“師兄,他既不領情,也不用管他了,咱們從偏門進去,去拜訪一下表小姐。”
蜀上錦雖然點了點頭,咒術卻沒停,竟生生地把那人的手骨給接好了。
可那小廝的手剛接好,就來拉蜀上錦的衣袖,他急道:“我們小姐不見客!你要非得進去,就得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
若是依照祭靈澈的脾氣,大抵就會成全他,蜀上錦卻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做決斷。
這個時候蜀上錦忽然閉上眼睛,像是收到了什么傳信,良久他跟祭靈澈說道:“師妹,師尊叫咱們立刻去黃金臺。”
祭靈澈看了看那小廝,心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于是說道:“那好吧,咱們就先走吧”
……
……
黃金臺
這是一座在半山腰的大臺子,正對著豐都舊址,站在臺子上,好像就能把整個古城都踩在腳下,借助修士們的靈壓,死死地壓制著豐都城中的怨靈。
山的另一側,筑了一個廟宇,卻什么也沒有供奉,只是用來給仙盟的高級領事們清談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