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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榮壓低聲音,卻難掩大仇得報的快意:“成了!車都撞報廢了,那個舒紉蘭不死也得殘廢!”
梁美妮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哼,敢跟我們梁家作對,斷我們生路,這就是下場!”她頓了頓,看向遠處側翻的皮卡,“你那兩個開車的兄弟怎么辦?”
梁世榮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放心,他們身上都綁了保護帶,車里也簡單做了些防護,死不了。他們是我當年開果欄時認識的老兄弟,對我忠心耿耿。”
梁美妮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們趕緊去碼頭吧,再有一個多小時船就開了。”
“走!”梁世榮意氣風發地站起身,“等離開了香江這鬼地方,憑我們姐弟的本事,照樣能東山再起!”
然而,他們興沖沖地剛一轉身,還沒走出卡座。
旁邊幾桌原本看似在悠閑喝茶的“顧客”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死死按在桌子上。
手銬清脆的“咔嚓”聲響起。
“干什么!你們干什么!?”梁世榮驚愕之余,拼命掙扎叫嚷。
便衣在此蹲守多時的‘顧客’毫不客氣將他壓得更死,冷聲警告:“警察辦案,老實點!”
餐廳的門被緩緩推開。
舒紉蘭一身優雅的西裝套裙,神色平靜,步伐從容地走進來,身上連一絲灰土都沒沾上。
梁家姐弟同時瞳孔驟縮,如同見了鬼一般。
梁美妮的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調:“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車里嗎?你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馬路對面,提前安排好的救援人員及時出現,小心翼翼地將奔馳車的司機從駕駛室救了出來。
司機穿著專業的防護服,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似乎并無大礙,只有臉頰有些淺淺的擦傷。
而相比之下,那輛銀色皮卡里的兩個襲擊者就凄慘多了。
透過碎裂的玻璃窗,可看見變形的駕駛室內,他們身上的花襯衫已被鮮血染紅,一人多處受傷,痛苦呻吟,另一人則直接陷入了昏迷。
紉蘭走到被制服的梁美妮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冷冽如冰:
“二太,我這次……命還大嗎?”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諷笑,落在梁美妮眼里,十分刺目。
梁美妮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舒紉蘭,再看看窗外計劃徹底失敗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
原來,從梁美妮負氣離開舒宅的那一天起,紉蘭就預感到這對貪婪的姐弟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立刻聯系了潮汕幫的戚子剛。
戚子剛現在接手了陳老跛越來越多的生意,風頭正勁,儼然已相當于潮汕幫的二當家。
梁世榮那兩個兄弟,只不過是九龍寨兩個底層小嘍啰,怎么逃得過如來佛的五指山?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戚子剛派出的眼線監視之下。
紉蘭早就收到了準確消息,知道他們計劃在今天晚高峰時動手。
因此,她今天根本就沒有乘坐那輛奔馳下班。開車的也并非平時的司機吳哥,而是霍屹安排的一位經驗豐富、車技高超的賽車手,還為他配備了全面的安全防護措施。
這一切,都是為了請君入甕,讓梁家姐弟的惡行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無遺。
警察將梁家姐弟拖出茶餐廳。
舒紉蘭也緩步到路邊,目光轉向正被抬上救護車的兩個襲擊者。
其中那個還清醒著的,正因恐懼和疼痛而發出凄厲的呼救:“救命啊……救救我……我好痛……”
這聲音……
紉蘭的心猛地一顫!
這聲音,雖然充滿了恐懼和哀求,但那音色,她永遠都忘不掉。
十年前,那個灰蒙蒙的傍晚,年幼的她被困在破碎的車室內。
兩個男人不以為意地討論著她的生死,隨后充滿殺意的腳步,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們的對話,曾經整晚整晚地在她的夢里糾纏,如同地獄使者的召喚,讓她窒息,成為了她刻在骨子里的恐懼。
而今,她忽覺渾身一松,心里再也沒有壓抑和懼怕。
原來,死神也會呼救。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梁美妮,聲音清冷:“十年前,開車制造意外,想害死我和媽媽的人,就是他們吧?正好,還剩一口氣,可以好好跟警察交代一下,十年前,是受了誰的指使,做了那樣傷天害理的事!”
梁世榮聞言,掙扎著破口大罵:“舒紉蘭!你這個陰險毒辣的女人!你和你姐姐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故意激怒我們,引我們對你下手!你太卑鄙了!”
紉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小丑,“有什么冤屈,你們還是留著,去跟法官和警察說吧。”
她不再理會身后歇斯底里的叫罵,轉身,從容離開。
夜幕低垂,維港兩岸的霓虹漸次亮起,如同撒落人間的星河。
霍氏大廈頂層辦公室內,整墻的紅木書架已然清空,曾經堆滿文件的會客區茶幾光潔如新,唯有那張寬大的黑胡桃木書桌上,還擺放著一小箱私人物品。
霍屹背對著門口,坐在那張黑色的真皮椅上,望著落地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修長的手指間一枚金屬打火機靈巧地翻轉、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門外傳來清脆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