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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汶之走近浴室,手指摩挲上磨砂玻璃門,“盈盈,你怎么會這么想?”
林盈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了,霍家可不好惹。”
許汶之“嘁”笑一聲,“霍家有什么不一樣?霍家大小姐還不是為了我死去活來,況且這種事,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早就游刃有余。”
“哦?”林盈盈做出崇拜的語氣,“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想不到許老師這么厲害呢。”
許汶之低低地笑,“三年前有個藝術系的才女……她父親是立法會議員,最后不也悶不啃聲地自己退學了。”
他語氣驕傲得,像吐信的毒蛇,“最有意思的是去年那個,墮胎后我騙她得了抑郁癥,她到現在還隔三差五地來關心我呢。
這世上的女人都一樣,只要你將自己偽裝成高高在上的權威,那么你的愛、恨、喜悅、悲傷……她們都會愿意照單全收。誰能不屈服于比自己強的存在呢?”
……
浴室門猛地拉開。
“人渣!”霍晴姿攥著錄音筆走出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舒紉蘭眼神冷得像要殺|人。
林盈盈一邊裹浴袍,一邊對著他冷笑。
許汶之瞬間瞳孔震驚,眼鏡滑到鼻尖,萬萬沒想到旖旎的浴室門后是這樣的場景。
他腦子轉得比節操掉得還快,撲通一下跪到霍晴姿身前,“晴姿,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剛才就是在吹牛。你知道的,男人哪有不愛吹牛的?”
他手一橫,直指旁邊的林盈盈,“是這個女人勾引我,她騙我來開房!我對你一心一意,我愛的只有你一個。”
霍晴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可三天前,你不還說要跟我分手?”
“我、我那是想保護你……”許汶之的眼淚說來就來,如念詩文般深情地凝望著人,“晴姿,我不想你因為我被學校退學,不想讓你收到一丁點兒傷害,所以才迫不得已要跟你分開呀。”
他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可是我的心好疼、好疼好疼……”
霍晴姿差點被氣笑了,舉起旁邊裝滿了冰塊的冰鎮水果桶,兜頭從這個男人扁平的頭頂上蓋了下去。
不知道冰塊能不能讓這個人清醒一點,別再胡言亂語。
又冷又硬地冰塊,“噼里啪啦——”地從許汶之的頭上砸了下來。
他遲遲將頭頂的鐵桶掀掉,臉已然被凍得紅到脖頸,伸手抹掉臉上的冰水,讓自己看上去沒那么狼狽,“晴姿,你真就這么恨我?”
他的聲音灰敗得好像全世界都辜負了他,“既然如此,那我們只能是有緣無分的一對。最后,我還有一件……”
他踉蹌了一下,慢吞吞地想立起跪了這么久的膝蓋。
誰知舒紉蘭重重踹了一記,將他重新踢回了地上,冷硬道:“要演跪著演。”
進行到這里,許汶之有一瞬間的‘自暴自棄’,但兩秒鐘后還是說服了自己,繼續敬業地跪匍在地上,“晴姿,我希望你答應我最后一件事。把我剛才那段胡言亂語刪了。我今天來的時候喝了點酒,那真的只是我一時的醉話,算不得數。”
他淚流滿面地抱住霍晴姿的腿,帶著哭腔,“求你了,這段話如果公布出去,我就真的毀了。再怎么說,我們愛過一場,你也不想毀了我吧?”
“沒有。”霍晴姿丟出兩個字,“許汶之,近來我認真想了想。我對你的那些感情,大多是我自己虛構出來的理想中的另一半,根本算不上是‘愛’。”
霍晴姿將抱住她腳的手蹬開,“我想要一段青澀、浪漫的初戀,你只不過是我拿來生搬硬套的‘容器’罷了。”
“我不信!”許汶之跪著膝行上去,不死心地拉著霍晴姿的褲腳,“晴姿,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我不信你全忘了,我們在學校的櫻花樹下……在青石橋邊……嗚嗚……你真的全部能忘得掉?嗚嗚……晴姿,你不能對我這么狠,我的心會碎掉……”
許汶之越說越難過,通紅的眼眶啪嗒啪嗒地落淚,“還、還有……對了,我們還有孩子呀。晴姿,就算你對我狠心,總該給孩子留點余地。你也不希望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個聲名狼藉的父親吧?我們一起……”
“閉嘴!”霍晴姿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糾纏不休的人,“你沒有資格提那個孩子。ta在我的身體里,我說了算,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嗚嗚晴姿……你怎么能這么狠心,你想讓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舒紉蘭聽不下去了,斥駁道:“許汶之,你少倒打一耙!那個孩子,是你選擇拋棄的,你根本不配提ta!你傷害了晴姿,傷害了那個孩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我……”許汶之渾身懈力地癱坐在地上,淚如雨下,“嗚嗚……我真的錯了嗎?”
霍晴姿不想再多看一眼這張嘴臉,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許老師,別哭了。”舒紉蘭冷眼看著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許汶之,“你哭起來的樣子絲毫不令人同情,反而令人惡心。因為你根本沒有資格哭,那些被你禍害的女孩子,才是最慘的。”
言罷,舒紉蘭跟上霍晴姿的腳步,握住了她的手。
好戲看完,林盈盈也裹上風衣,對著地上的許汶之狠啐了一口唾沫,“狗渣男!還想往老娘身上潑臟水!”
三人剛走出房門。
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隆重的腳步聲。
陳勉帶著六個身高一九加的保鏢黑壓壓矗在門口,整齊劃一地微微欠身:“霍小姐。”
“霍總吩咐我們來善后。”陳勉臉上掛著‘核’善的笑。
霍晴姿腳步未停,只是輕輕頷首,“嗯。”
陳勉得了默許,手一揮,開始發號施令:“霍總特別交代:一、別打死人;二、別打人臉。”
話音剛落,六個黑衣人就沖進了房間。
骨骼碰撞的悶響,混合著變調的哀嚎,在走廊回蕩。
林盈盈聽得過癮,邊按電梯邊贊道:“霍總真體貼,還給他留著臉。”
電梯間的金屬鏡面里,舒紉蘭跟霍晴姿相視而笑,眼里都醞釀著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