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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赫低頭看著半跪在他面前的皇帝,實話實說道:“其實你比我要好,我第一次開天桁星系這段星域的時候,那回是通過救生艙逃生的,飛梭的損傷太嚴重,你別在放心上了。”
出乎希達維意料的是,迎接他們的是一名男性向導,對方年紀不大,斯斯文文地戴著一副眼鏡,腳邊窩著一只胖乎乎的北極狐,直到看到楊赫的精神體,小家伙挪動著圓滾滾的身子湊了過來。
一大一小的兩只白球早已撲在一塊,滾作一團,男向導看了看楊赫,又看了看那架傷痕累累的戰(zhàn)機,轉向了楊赫:“你剛出來就收了個新學生?是送新人來哨兵公會訓練?”
楊赫看了一眼希達維:“斯提利科,我先做個介紹吧,這是我父親。爸爸,他是我的教子。”
公會成員對世俗權力看的不是那么重,見到皇帝之后,楊赫的父親神色不過淡淡,只不咸不淡地和對方握了握手。以希達維他的直覺來看,對方肯定也是一名高級向導。
楊赫只有一個教子,那個人是誰楊教授心知肚明,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皇帝會親自易容而來,楊教授客氣道:“歡迎來到哨兵公會,希達維陛下。我是這里醫(yī)療部的成員,我們以后或許會經常見面。”
對于長輩希達維還是很尊重的,更別提帝國曾經蠻不講理關押了楊赫那么多年,態(tài)度上自然就放軟了很多:“帝國曾經對教父冒犯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只要我在位一天,就絕不會讓教父他再遭不幸。”
聽了希達維的許諾,楊教授只不過抬了抬眼皮,并未有什么異常的神色:“話不必說的太滿,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希達維陛下,希望你在哨兵公會能有所收獲。”
楊教授向希達維稍稍欠身:“我有事先走了,看到我兒子沒什么事就行。楊赫,你來負責招待你的教子吧。”說罷,他就招走自己的精神體離開了。
楊赫對父親的脾氣見怪不怪,希達維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希達維緩緩道:“我只是覺得兩個公會里的人和帝國的哨兵向導有很大的不同。”
楊赫并不意外:“你是覺得缺了權威對嗎?這里對世俗權力不說是漠視,至少沒有外界那樣追捧,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個獨立的存在,沒有國籍不被拘束,說起來,你也只是拜納帝國的皇帝而已,在自由公會里不會有什么特|權。”
楊赫說完就看向了自己身邊的教子:“斯提利科,你現在還愿意留下來嗎?”
☆、第31章 天桁(四)
希達維的腦回路其實還是很奇怪的。
至少在楊赫看來,他把希達維帶到哨兵公會,原本不過是讓他隨便看看,結果,希達維卻沖著公會的首席哨兵留下來,想見識見識對方有多么厲害。
得知希達維的決定之后,楊赫只能送他兩個字:“保重”。
把皇帝安置好之后,楊赫就把自己破損的戰(zhàn)機送去維修。
機械部的成員有一個是楊赫的哥們,看楊赫來了,繞著受損嚴重的晨曦號左看右看:“這戰(zhàn)機不是你開的吧?怎么破成這樣了?上次做維護的時候它還是好好的啊。”
楊赫:“我剛把晨曦號借給一個人開著練練手,你幫我修一修,然后換個外置引擎,這附近的隕石可是越來越多了。”
對方搭起簡易支架開始檢查戰(zhàn)機的受損情況:“破損的地方用合金補一補就行,你行啊,剛從帝國出來就開始帶新學生了?”
楊赫苦笑道:“什么新學生,只是搭把手的事情,他能如何還不是靠他自己么?再說我可不是什么好老師,經常就跑出去冒險了。”
好友道:“咱們會長和楊教授都在擔心你的安全,最近還敢出去嗎?”
楊赫:“我至少不去拜納星系,帝國那里現在還亂著,我可能會往新星系那里去吧。有關星球開辟的委托應該還有,接點不危險的任務的先練練手。”希達維現在跟過來,楊赫對希達維本人沒有惡感,可是對帝國議會,怎么看都覺得那群人不是東西。
他和議會有舊怨,希達維跟過來的目的他也沒有弄清楚,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認,去帝國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好處。
希達維對楊赫其實沒有說謊,楊赫是外人,他并不知道皇室的一些秘密和規(guī)定,希達維生于宮廷,曾經非常不明白的就是一條規(guī)矩:帝國皇儲必須得去天桁星系的哨兵公會或者向導公會歷練。
這個規(guī)則實在是很奇特,卻也成就了好幾段婚姻,皇室和公會成員結婚不在少數,通過這種方式,讓公會有了一股隱秘的力量。
加入哨兵公會的新人訓練之后,希達維發(fā)現自己的日常分成了兩個部分:養(yǎng)傷,被揍,然后繼續(xù)養(yǎng)傷。
哨兵公會有一個傳統:打人不打臉,希達維的臉是得以保存了,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在強悍的同窗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
自從加入哨兵訓練營,希達維的身上總會有些外傷挫傷。
希達維一身傷的回來,比起其他獨居的同窗,好在他還有教父,有時候在訓練場,余光能看到楊赫在一邊觀戰(zhàn)。
楊赫的確在一點點地履行職責,至少在希達維受傷后,楊赫會來照顧他。
楊赫替希達維脫了衣服按摩上藥,在回到單身宿舍的之后,希達維就一直通過加密渠道和帝國聯系。
斯普林斯第一次看到楊赫在給皇帝上傷藥的時候也是一驚,看著希達維身上青青紅紅的痕跡,這位星系總督也忍不住要質問一兩句:“楊赫,你把陛下弄哪里去了?陛下他怎么會有一身傷?”
楊赫手上沾著傷藥,為希達維在腰部涂抹:“現在我們在天桁星系的哨兵公會,要我把星系坐標報給你嗎?我覺得帝國應該派些哨兵來好好保護你們皇帝陛下,順帶練一練他們那不像樣的體術。”
斯普林斯眉頭一皺:“楊赫,我現在要和陛下匯報機密要務,麻煩你回避一下,好嗎?”
楊赫很自然地答應下來,收拾好之后就端著醫(yī)療盤出門了,斯普林斯見他走了,忍不住勸道:“陛下,您還是盡早回歸帝國本土吧,不然議會那里……”
希達維低頭咬斷繃帶,把它纏在自己的手腕上:“斯普林斯,拜納帝國作為二元制帝國,自成立以來,議會一直都是為皇帝獻策的咨詢機構,到了我這一代才出了一些令人不快的意外。我年幼登基,議會大權獨攬,好像他們已經忘了,誰才是帝國的主人。”
“膨脹的權力讓議長覺得自己掌握了整個帝國,十六年前議會可以無視向導公會,七年前把楊赫偷偷摸摸地重新囚禁,這些事還不夠說明他們狼子野心么?只不過幸運的是,初代皇帝一直把軍權交到了對皇室忠誠的‘塔’,不然,或許希達維家族就會就此滅亡了。”
斯普林斯噤聲卻并不言語,只聽著皇帝繼續(xù)說下去。
希達維的語調稀松平常,仿佛清洗議會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現在我就交待一件事讓你去做,斯普林斯。現在我正在天桁星系左旋臂,帝國艦隊和楊赫在此,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全。現在科廷剛剛伏誅,議會的核心人物都在新聯邦首都星,那里是你的轄區(qū),你明白怎么做吧?”
“我希望等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消失了。”
希達維話中消失的意思,就是處死。
斯普林斯這些年一直都冷眼看著帝國的情形,他雖說和議會合作過,可那是個人的私怨,就憑他隸屬“塔”這一點,他也會對希達維一世忠誠。
議會自以為能與皇帝的權力抗衡,是有多方面的原因在,多半還是被麻痹之后自大的后果,回想起議長在皇帝身邊安插人手,甚至對皇帝的婚事指手畫腳,他們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希達維軍權在手,議會如果想鬧出什么方波,與皇帝對抗那就是找死。
斯普林斯知道皇帝心意已定:“我知道了,陛下,如果您那里消息及時的話,等我布置完畢之后,天桁星系那里就會收到消息。祝您愉快。”
希達維掐斷和下屬的通訊,把從帝國帶來的加密通訊裝置放在一邊。他平躺在床上,他的決定一出,多少個議員家庭會因此破碎,這點他是知道的,可他還是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