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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謙所作的一切,出發點都不是黎可以自身人格魅力獲得了信任信賴,而是因為,他和黎可早就認識。那他會不會早就察覺到了,他是個冒牌貨?
悶熱的停車場中,黎可流了一背冷汗。他想逃。
黎可瞬間有了主意。忽然的,他皺起眉頭,把背包拽到身前待開拉鏈一通翻找,找出手機后極快地用指紋解鎖,按低音量,撥通某個客服電話,放到耳邊,然后開始自導自演起來。
“陳先生?”黎可的語氣有幾分疑惑。
“啊,好的您稍等……”說著他捂住話筒,壓低聲音,對鄧謙道,“我還有點事,你先走吧。”
接著他反身快步向樓梯間走去。
黎可使出了畢生的功力在演戲,他覺得這是繼高考之后自己的智商第一次達到峰值,他按開電梯,選擇了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透過窗戶看到鄧謙的車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黎可才離開公司大樓。
這座城市和黎可上輩子的故鄉相似,都是大江穿城而過。黎可沿著江慢慢走著,心緒也跟這江面一樣不住泛起波瀾。
最開始的時候,黎可認為自己是浮萍,無根無依,被風吹著自己也選擇不了方向。后來認識了鄧謙,住他的吃他的,還成了他們樂隊的經紀人,雖然每天累成狗,但還是有過開心的時光,黎可以為他能通過他建立起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去扎根去發芽。
他私心里一直希望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父母雙亡親戚全無沒有朋友的人,那樣他就可以無所忌憚地活成他自己。可實際上,呵呵。錢,身份,身體,人際網,還有一雙會彈鋼琴的手,有什么是屬于他的呢,沒有,什么都沒有。他是突然造訪的侵略者,終有一天會被驅逐出境。
他接下來該去哪里呢?去別的城市,換一份新的工作,租一間小租屋,哪怕又破又小,哪怕冬涼夏暖,也是自己的家,屬于黎可的家。可他需要一個走得順理成章的理由,不然就太可疑了。
黎可苦悶地踢著石子,一直到前方無路才停下,他四下張望一番后,往通向濱江路的階梯上走去。然后沿路找到一家酒店,開房后倒頭就睡。
鬧鐘準時地將黎可叫醒,一邊嫌棄酒店的日用品一邊洗漱過后,黎可關掉了手機,拿起平板連上酒店WiFi后便開始玩游戲,直到電量耗盡自動關機。
樂隊今天的行程表很空,只用去參加OW爵士音樂節,而音樂節下午才開始。黎可叫了午餐,吃完后去洗了個澡,他看著鏡子里這張已經分外熟悉的臉,伸手將唇角往上推了推,才出門退房。
坐進出租車后座后黎可才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好幾條未接來電和短信,黎可全選刪除,過了一會兒,黎可又翻開通訊錄,撥了回去。
“你手機怎么一直關機?”電話那頭鄧謙聽起來有些生氣。
“沒電。”黎可隨便找了個借口,這樣的對話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味,好像是老公一晚上沒回來老婆氣急敗壞地責問一樣。
“來公司,就差你了。”
“馬上。”
黎可昨晚也沒走出多遠,車開十分鐘就到了,現在離音樂節開始還有三個小時,他需要化妝、換服裝。
Borderline的演出順序被安排在不前不后,首先走上臺的是樂隊的顏值擔當,隊長鄧謙,接著黎可的出現毫無疑問地引起了爭論。
鄧謙作出讓黎可替代楊藝這個決定的風險很大,會引發粉絲不滿,會成為把柄被對手和某些媒體拿來說事,甚至還會傳出對內成員不合這類的傳言,但在音樂節上完美演出的收益也不小,這是在國際平臺上的亮相,能夠拓寬國外的市場。
娛樂圈從來都是光暗同存,表面上有多光鮮背地里就要承受多少壓力,黎可一時衡量不太出這樣做到底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