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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當(dāng)口那些慫恿他“狠點”的人倒是縮卵了,一個兩個不見人,還有更無恥的是反咬一口:“你惹出來的爛攤子你自己去收拾!”
耿修武氣得不輕,卻又拿他們沒辦法。
臨行前耿修武去見葉仲榮就是想尋求解決辦法,葉仲榮在那批知青里面有著不一般的地位,在這方面他有著極大的發(fā)言權(quán)。
葉仲榮只給了他一個建議:“解鈴還須系鈴人。”
其實就是家里那些人的話換個委婉點兒的說法。
耿修武只能親自跑淮昌一趟。
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和魏其能不可能盡釋前嫌,因為他在來時就得知了魏其能離婚的消息。
魏其能一生中最應(yīng)該意氣風(fēng)發(fā)的歲月被他毀掉了,美滿的家庭也隨之分崩離析,他能指望魏其能跟他哥倆好嗎?當(dāng)然不能。
但是他需要魏其能配合自己做出那樣的姿態(tài)。
這一點他倒是有把握。
魏其能這個人說白了就是理想主義者,只要家里那幫子人不再執(zhí)著于“報復(fù)”、肯退那么一步幫關(guān)振遠(yuǎn)搞好華中省,魏其能肯定會答應(yīng)——就算魏其能不答應(yīng),成鈞也會勸他答應(yīng)!
想到成鈞,耿修武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巴巴地跑來求和,那家伙一定會笑死他吧?
第37章 昏招
耿修武想什么就來什么,在鄭馳樂敲開校長辦公室時他就看到了成鈞。
仔細(xì)一算,他跟成鈞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見面了,真正見到成鈞時耿修武只覺得陌生。
成鈞也已經(jīng)四十有余,但他兩鬢修得短而平直,顯得非常精神。似乎是為了方便行走山路,成鈞穿著最普通不過的便裝,衣袖半撩起,正指著桌上的地圖跟魏其能交談著什么。
即使是那樣不倫不類的裝扮,他看上去也并不比著裝齊整的耿修武落魄。
有些人無論擺在什么地方都會閃光。
成鈞聽到鄭馳樂的聲音后也抬起頭,正好對上耿修武的目光。
他站了起來,語氣平和:“耿部長親自下來視察,真是讓我們感到榮幸。”
這話兒明明不帶半點諷刺,卻還是直直地刺在耿修武心頭。
只有耿修武才知道這些年他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他本就不是天賦多好的人,能被成鈞喊這么一聲“耿部長”完全是依靠家族那點兒余蔭。
耿修武看了眼桌上的地圖,說道:“成老師在這邊也過得怡然自得。”
已經(jīng)提前接到通知,魏其能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聽到耿修武和成鈞那暗藏機鋒的對話也沒太吃驚。
孟局長那邊之所以親自打電話通知他,就是想勸他別跟耿修武撕破臉,言語中透出來的擔(dān)憂和關(guān)愛是十分明顯的。
魏其能知道這份擔(dān)憂源自于他以前的沖動脾氣。
不過魏其能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魏其能了。
如果他還是當(dāng)年那個“魏書記家的公子”,當(dāng)然不會給耿修武好臉色看。以前他無懼于跟耿家硬碰硬,無論是妻子阻止還是長輩勸阻都不能讓他低頭。
如今他的妻子帶著兒子離開了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自己也已經(jīng)被歲月磨平了棱角,魏其能看到耿修武時心里出奇地坦然。
這些年來的憤懣與不甘不知不覺也被磨光了。
魏其能禮儀十足地說:“耿部長坐吧。”
鄭馳樂知道自己杵在一邊有點礙眼,于是蹬蹬蹬地跑去給他們倒水,想借機旁聽。
成鈞和他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哪會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一個眼神讓他趕緊離開。
鄭馳樂只能郁悶地離開。
耿修武注意到成鈞的表情,起了話頭:“這小孩倒是挺機靈的。”
成鈞也不想氣氛太僵,回道:“這家伙就是機靈過了頭,人小鬼大。小小年紀(jì)的,勾搭起人來就特別厲害,嵐山這一片還真沒幾個人不喜歡他的,上次潘明理他侄女過來治腿,治好以后就不想走了。”
耿修武聽他說得仔細(xì),一時有些恍惚,笑罵:“潘明理那家伙自己兒子不疼,對他侄女倒是好得很。”
成鈞說:“兒子就是要粗養(yǎng),太疼他反而會縱出事兒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仿佛真的敘起舊來,可漸漸地就詞窮了,他們之間除了潘明理這個共同的朋友之外已經(jīng)無話可說。
成鈞決定終止這并不令人愉快的閑談:“你這次下來到底想做什么?”
耿修武沉默下來。
成鈞也在場,無疑使耿修武覺得將要說出口的話顯得更為難堪。
耿修武本就不是葉仲榮、關(guān)振遠(yuǎn)還有他死去的大哥那一掛的,他能力不太出眾,當(dāng)初他、潘明理、成鈞一起念書的時候成鈞就是拿主意的那個。
潘明理一向看得很通達(dá),他非常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所以始終堅定地站在潘明哲后面,一切都向潘明哲的決定看齊。
只有他心有不甘,總是想著要跟大哥一別苗頭,甚至跟著潘明理到軍隊里熬上一段時間,想靠別的路子出頭。
可當(dāng)他大哥這座大山真正消失了以后,他才發(fā)現(xiàn)坐在那個位置需要面對的是什么。那樣的重責(zé)并不是他能勝任的,最開始那暗藏的興奮勁頭過去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濃濃的挫敗感——因為他似乎怎么做都不對,總有人在他耳邊說著諸如“如果你大哥還在……”之類的話。
被潑了一次次冷水的耿修武想起了成鈞,通過電話請求成鈞到首都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