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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的軟墊往下塌陷,他坐在旁邊,按下一個高音符:登-
他身上的低氣壓太明顯,我只好抬頭看他:司徒,我們開始練習吧?
他指尖滑動,琴鍵上流淌出來一串急躁的音符。
司徒?我輕輕問他。
不許,他突然低沉地說,我還要問,他就轉頭過來把我的視線定住,我只能看著他繼續說:我不許你再去抱他、或者親他、或者跟他上床。他說到后面,聲量微微提高。
我不許,至少,在演出前,不要去碰他。他這樣說著,語氣很認真,好像之琪是什么令人玩物喪志的存在。
他真的撞見了,不、也許他只是稍微一猜,就知道了。可是他這樣說,我也有些難堪,忍不住皺眉反駁道:司徒軒,你以什么資格說這個話?
他沉默了一會,手掌覆上我的臉頰,目光低垂:你說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直接把他的手拿下來,有些古怪地反問他:你這樣說...雖然和之琪親近并非必須,可是,不碰他,我難道碰你不成?我故意這么說,仔細看他的反應。
他愣了一下,居然輕笑出聲,氣氛頓時松弛了下來。然后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我被他這個好砸暈了頭。我何德何能...不過,期限是演出前,難道他只是出于準備演出才這樣答應的嗎?我不自覺胡思亂想起來,怎么也不敢往自己個人魅力上找答案這樣的東西,我怎么也比不過他。
雖然,我們親過幾次,雖然,我在他家留宿過,雖然,他也說過他和我音樂口味上有類同......許多個雖然過后,我也從來沒有高估過自己,在我的意識里,我其實沒變,還是以前那個偷偷喜歡他的那個陌生女同學,還是那個連招呼都不敢打的月月,只不過有了更多的經歷,然后,仍為他這一道風景駐足。
咳咳,我清咳幾聲,索性跳過了一團亂麻的思緒,清聲說:那個,司徒,我們快開始吧,練完還要吃飯呢。
嗯。他在我再三催促下,終于也沒有再糾結,拿琴出來開始練習。
這一練就一直到上晚修。
由于各班彩排的原因,晚修的課都改成了自習,馬老師劇本精良,聽說過了,參加表演的同學們去吃了飯,又接著排練去了。
這下教室完全空了,我吃完飯,本來想直接在班上自習,遠遠透過窗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就瞬間退卻了。
是班長,她穿著一身高貴的禮服正站在教室后門和幾個男生說著話。
我不想讓她看到了再說幾句倒胃口又讓人無所適從的虛偽寒暄,索性腳步一拐,往回走。
走著走著,不知怎么走到了2班門前。2班里坐著幾個不認識的學生,我不由得想起以前幾次和司徒碰面的場景,那時候他好像就是坐在靠前面的一個位置上,認真專注的側影格外撩人。
月月?有一個優雅如如同大提琴的熟悉男聲在近前響起,我轉過身,然后不得不仰頭:關河洲?
他也知道自己太高了,后退了幾步。
你準備走了?他問道。
也許是最近碰過幾次面,我對他不算太生疏,點點頭:嗯,班上沒什么人,要回去呢。
他躊躇著,臉上一番不好意思地問我:那你現在,還算有空吧?
我點頭:怎么了?我看他有些為難的樣子,知道他可能是需要幫忙,笑了一下:沒事,有什么你直接說就行,我不算很忙。
關河洲像松了一口氣,感激地說:的確有事情要問你,是關于圖片編輯的,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當然沒問題。我一口答應下來,跟他去了辦公室。
你怎么想到要找我問這個?我坐在電腦前修著圖,問他。這是一張水墨風的海報,估計是話劇表演需要用到。
因為只有一個座位,他一個人有些可憐地站在桌邊,也低頭看著頁面,回答道:我和林之琪都在籃球隊,聽他說起過。
哦。我點點頭。手上鼠標按鍵噠噠地響,小隔間里又落入了一片沉默。
我專注在修圖上,沒怎么關注他,多花了幾分鐘把東西改好給他看:這樣行嗎?
嗯!很好。他有些驚喜地點頭,和他高大身材比起來,有些反差的活潑。也是,天天見他遛狗在湖邊跑步,他的確是應該要活潑一些。
好了,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先走咯?
呃、等等,關河洲叫住我,我被分到的任務還有幾張圖,如果,還有不懂的可以再問你嗎?他一只手悄悄握著拳,有些緊張的說。
當然可以。我無不可地答應下來,和他交換的社交賬號。
拿著手機走到外面時,我突然想起和之琪晚上夜跑的約定,他們現在還沒回來,放學的時候應該很累了吧。
我拒不承認司徒那一番話的影響,以勞累為借口發了一條信息給之琪,說排練太累,暫時不約跑步了。
他后頭可憐兮兮地發了個求摸頭的表情包。
這家伙。我搖頭笑著,放下手機。
回去宿舍先洗了澡,然后學了一段,晚上睡覺前,我和司徒照例發消息。
司徒,準備睡了么?
司徒男神:嗯,你呢?
我也是,跟你道個晚安(心)
司徒男神:晚安(心)
不知道為什么,發(心)都已經變成約定俗成了呢。我忍不住抱著手機在被窩里笑。
手機這時候突然又一亮,那邊發起了通話請求。
這是干什么?我有些手忙腳亂地插上耳機,悄悄溜到陽臺。
喂?
月月。熟悉的聲線從話筒那邊傳來,雖然不是第一次通話了,但我還是下意識臉熱。
嗯,怎么了嗎?
你知道,我們其實準備演出,時間是有點緊的。他開門見山的說。說到這個我同意,這個周五就是藝術節晚會了,說實話,我還是有些虛。
可是,現在的練習時間已經是能安排的極限了。我們中午練習,下午放學后還要練習,若不是教學樓下晚修就熄燈了,司徒肯定還是要拉著我繼續練的。
嚴格意義上說,并不算極限,他說,我每晚回家還可以練習一段。
如果你愿意的話,也許,這個周可以暫時請假走讀,這樣可以增長練習時間。
走讀?我以為他指的是我回家繼續練習,可是,我父母這個周不在,我回去不太方便...
我知道。他沉靜地說,我是指,和我一起練習。
和司徒一起練習?我腦子轉了個彎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么。
你是說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馬上又意識到這是在宿舍陽臺,小聲說:你是說,我住在你那里?
嗯。他很平靜的回答道。
天,他怎么能這么毫無防備?我都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做壞事。
我還欲推脫,他下一個條件又堵住了我的嘴:除此之外,如果你學習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問我。
這個,確實是我現在需要的。
我糾結了一下:那,我的假條要怎么辦?
司徒卻說:我幫你一起解決。
同意了?
嗯。我不好意思地開口,心里則是尤為雀躍,這時候的我,只想著能和他住在一起,早忘了他在練習時的嚴厲了。
好,那么,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晚安。
晚安。我忍不住甜甜地說,明天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