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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時無才真正注意到,這只兔子耳朵是耷拉下來的。
一只破了口子,棉花都露了出來,另外一只耳朵也無力地垂著,不再豎立。
他幾乎是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只兔子它似乎是個聾子。
聽不見,也就表示著不會說話。
所以,時無從開始到現(xiàn)在這么長的時間里,都沒有聽到任何急切的倒計時。
正當(dāng)時無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見那只兔子在前方猛然停了下來。
時無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心里瞬間“咯噔”一下。
只見那只兔子發(fā)現(xiàn)了地面上那只孤零零的試管。
它歪了歪毛絨絨的腦袋,那雙紅色的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試管,然后,它的頭顱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扭曲的弧度,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轉(zhuǎn)向了時無藏身的前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兔子不走了,就站在原地,與時無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無聲地對峙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聲音都讓人頭皮發(fā)麻。
終于,它動了。
它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邁開那雙毛絨絨的腳,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前臺這邊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時無的心尖上。
近了,更近了。
時無甚至能透過桌子腿的縫隙,看到它那身雪白的絨毛和裙擺上詭異的圖案。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繃緊了,隨時準(zhǔn)備沖出去跟這破玩意兒拼了。
“這次不會真的要寄在這里了吧?”時無心里暗罵一句。
他甚至還有閑心想,自己要是真折在這兒,不知道那個死對頭薄晏會不會開心地放一掛鞭炮慶祝一下。嘖,還沒跟他再正經(jīng)打一架呢,就這么死了,真他媽虧。
兔子的腳步聲停在了桌邊。
然后,一只巨大的、縫著線的兔子腦袋,從桌子邊緣緩緩地探了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薄晏已經(jīng)走到了這座虛假城堡的盡頭。
這里沒有墻壁,沒有邊界。眼前是一片詭異的、由無數(shù)種色彩交織成的模糊光暈,像是一道流動的、混亂的次元壁。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片光暈,卻什么也感覺不到,直接穿了過去。
而就在那片模糊的盡頭,薄晏竟然看到了兩個陌生的場景。
左邊,看起來像是一幢陰森破舊的教學(xué)樓,右邊,則是一間散發(fā)著消毒水味的廢棄精神病院。
這兩個地方,就像是扭曲的畫作,被硬生生拼接在了這片虛假空間的邊緣。
也就在這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薄晏看見了,就在那座精神病院的場景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一張桌子底下,而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正緩緩地朝對方靠近。
是時無。
精神病院內(nèi)。
眼看著那只兔子就要發(fā)現(xiàn)自己,時無心里都開始盤算著是先踹它的臉還是先薅它的耳朵。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砰!!!”
遠(yuǎn)處走廊盡頭的燈光,突然間炸了!
玻璃碎片四濺,刺眼的電火花“滋啦”一下照亮了整個走廊,發(fā)出一聲巨響。
怎么回事?時無心里冒出來一點(diǎn)懷疑:這個燈炸得也太巧了吧?不會是什么陷阱吧?
只見面前這兔子玩偶猛地縮回頭,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桌子,邁開兩條腿,用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既迅速又笨重的姿勢,飛快地朝著燈光刺眼的方向奔了過去。
看著不太像啊......
時無咽下心里那點(diǎn)疑惑,直至看不見兔子玩偶的身影后,才迅速朝著另外一邊奔去。
虛假的城堡里。
薄晏緩緩收回自己剛剛?cè)映鰱|西的手。
他的腳邊,是這座城堡里原本擺在桌上的一個花瓶的底座。
而他的手上,還捏著剛剛從花瓶里拔出來的、沉甸甸的金屬花枝。
赫然,剛剛用花瓶砸爛精神病院走廊燈的人,就是他自己。
*
時無奔跑在走廊中,有目的性地推開了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