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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能證明他的貓調皮了些,除此之外并不能證明什么。
可是就在布包打開之時,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布包里的并不是什么貓咪藏起來的玩具,而是一個人偶。
江妄的表情瞬間凝固,就算他不信古代的這些沒有科學依據的封建糟粕,他也知道在這個時代,巫蠱之術是人人聞之色變的大忌,更何況這是在皇宮。
然而等他看清這人偶的具體細節,渾身更是像被釘住了一樣。
人偶是新的但并不光滑,上面的坑坑洼洼和細小毛刺顯示出拙劣的雕刻技術,卻恰好和不懂木工的起居郎的身份很是相配。
被雨水浸濕沾染上臟痕的人偶身體上寫著“蕭衍”兩個大字,名字下面緊緊跟隨著詳細的生辰八字。
更讓江妄感到窒息的是,人偶的身上還插著幾根釘子,而位于心臟的那一根鐵釘,最粗最大。
鐵釘的沒入之深已經將人偶胸部撐開了一條小縫。
江妄知道他沒做過,這是赤.裸裸的陷害。
他想說些什么,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有一股力量從后面襲來,他已經被身邊的侍衛按在了桌子上。
江妄聽到耳邊傳來骨節錯位般的輕響,隨后肩膀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的額頭迅速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半邊身子都不敢動彈。
江妄忍著疼痛,顫抖著開了口:“人偶不是我的,這是污蔑?!?
然而此刻卻全場寂靜,沒有人說話。
除了鉗制住江妄的那兩名侍衛,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好像生怕他再念出什么咒語能要他們的命似的。
江妄看見這種害怕畏懼的舉動,只想發笑。
他清醒又絕望。
他清醒地知道人偶這種死物和活生生的真人扯不上半分聯系,又絕望地懂得巫蠱之術在這里卻是他們如臨大敵般的存在。
這一瞬間,他甚至想告訴王文州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知道巫蠱之術沒有任何科學依據。
但是這種話若是說出口,怕只是會被他們當成被妖怪附體胡言亂語的邪祟。
難道就這樣認了?
不可能,這種巫蠱之術的彌天大禍他怎么可能會認,一旦認了就是尸首分離的罪名。
更何況他確確實實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憑什么要認。
突然間,他想到了蕭衍。
那個看似昏庸無道但關鍵時候卻次次歪打正著的蕭衍,那個看似尋歡享樂卻對他多有照顧的蕭衍。
他想到了那個曾經被他辟過謠的“寵臣”身份。
如果他向蕭衍反映他是被陷害的,蕭衍會不會幫他一把?
“我是被誣陷的!我要見皇上!”
江妄掙扎幾下,堅定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
蕭衍也是從小就生活在古代,他沒有接觸過一絲一毫關于現代科學的知識,江妄所賭的不過是蕭衍那被掩藏起來的可能對他的憐憫,或許也還有對他真實存在過的一點點喜愛。
他能賭成功嗎?
人偶被發現,正好位于皇宮之內的東南角。
此時再一次驗證卦術沒有錯誤的王文州依舊嚴肅,他鐵面無私、不留情面,甚至連剛才的那一縷動搖也不見了。
為大景朝鏟除災禍本就是司天監的職責,也是他的職責。
圣上方才那猶豫再三的模樣足以見得眼見這位擁有“寵臣”美名的江大人,或多或少在陛下心中還算有些分量,剛剛就是在他的再三規勸下皇帝才給他命令允許他前來查看,如今若是讓江妄和圣上再見一面,難保圣上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王文州將式盤放于寬大的袖中,巫蠱一事已塵埃落定,災禍已現是不爭的事實。
“江大人,本官適才說過了,‘奉旨辦事’?!?
他既沒說“讓見”,也沒說“不讓”,只是簡單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奉旨辦事。
這四個字像一記悶棍打在了江妄身上,除了剛才的肩膀,仿佛渾身上下都滲出細細密密的疼。
這個詞王文州剛才就說過,可是他卻忽略了。
他竟然忘了王文州敢這樣大張旗鼓地來這里搜查,肯定是奉了上面的指令。
而他的上面,又能發出這樣指令的人,唯有蕭衍而已。
他賭錯了。
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沒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