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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輕輕喊著鐘賀的名字:“鐘兄?鐘兄? ”
再三呼喚下,鐘賀像回過神般突然轉過頭來,蹙著的眉頭還沒來得及散開。
“嗯?江兄何事?”
“正言兄,你有……收藏的愛好?”
要不然他實在想不出其他有什么鐘賀對這一堆建筑垃圾感興趣的原因。
鐘賀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眉頭舒展開。
“江兄這是在笑話我嗎,我只是對那棵樹感興趣罷了?!?
鐘賀給江妄指了指廢墟中的一棵小樹,也就碗口那么粗,本來就不顯眼,在夜色的掩映下存在感幾乎為零。
可是鐘賀卻注意到了。
江妄也仔細看去,那小樹本就不高,也不粗大,樹枝還被火燒掉了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仔細看過去竟然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綠色。
生命力竟然這么頑強。
江妄還想再走近幾步離近些觀察,可一位禁軍卻走了過來想要驅趕,那語氣原本是不耐煩的,在認出是江妄之后反倒客氣了不少。
“江大人您怎么到這來了,夜深風大灰塵多,您還是離遠些好?!?
江妄這才發現,在這片“廢墟”周邊還有零零散散幾位禁軍把守。
他懂了,禁軍在這里就相當于保安嘛。
畢竟是宮中的東西還是得威嚴一些,不能讓閑雜人等隨意進去。
“沒事,隨便看看?!?
本就是飯后消食閑逛到這里的,江妄也不好意思添麻煩,就喊著鐘賀一起離開。
二人一直走到了宮門口,又寒暄一番,就在這里分開各回各家。
直到江妄的身影穿過宮門在宮城內消失,鐘賀才抬腳向于家相反的左邊走去。
約摸走了三個街口,已經距離皇宮有一段距離,一位壯漢正等在街角陰暗處,見鐘賀走來,向他招了招手。
*
蒼梧殿內,壺中的茶水由熱轉涼又重新燒開,方逢時還在那里對著蕭衍喋喋不休,說著常府的管家有多么無禮,今天看不起他明天就會看不起你,你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知道大景朝是誰家的。
“好了,你坐下行不行?!?
方逢時不光說還一圈圈走動,轉得蕭衍眼暈。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或許是覺得口渴了,方逢時這才坐下來喝了口又一次涼掉的茶水。
“怎么樣,你怎么想的?”
其實方逢時不提,蕭衍也有了這個打算。
常家的權勢最近確實太大了些,甚至到有些無法無天的地步,也該敲打敲打了。
他可以縱容常家,雖然現在不是扳倒常家最合適的時機,但并不意味著常家可以踩在他的臉上。
那個常府的管家目中無人?
不如就從他開始。
第二天早朝,蕭衍就打算發揮他那“任性妄為”的性格,“合理”地給常家使點絆子。
他向方逢時笑著,但語調卻低得嚇人。
“好啊,是該讓他們知道,到底誰才是皇上了?!?
方逢時好久沒看到蕭衍這種眼底沒有笑意的腹黑笑容了,他心里默默為常家點了根香,祝他們好運。
只是半夜一陣急促的吵鬧聲,擾亂了蕭衍的計劃。
門口的侍衛匆匆來報,說王司天執意求見,有要事要報。
蕭衍心中疑惑,仔細思量也想不出來最近有什么事和司天監產生了關系,但面上仍維持著睡覺被打擾的困倦和不爽,不耐煩道:“既然如此,便叫他進來吧?!?
話音剛落,甚至侍衛都來不及傳話,就見司天監監正王文州匆匆跑來跪在地上,身上已經濕透,帽子歪歪扭扭,鬢發狼狽地貼在臉上。
“陛下!臣夜觀天象,本群星閃爍夜空晴朗卻突然烏云密布頓下雷雨,此乃不祥之兆啊!”
蕭衍看向外面,雨聲嘈雜,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雷聲,真的下起了雨。
但是只是下個雨而已,且“春雨貴如油”,這算是哪門子的不祥之兆。
蕭衍并不在意,甚至還想安慰一下王文州讓他不要大驚小怪。
只是下一刻,王文州卻拿出一個式盤。
他伏跪在地上,雙手卻高高舉起,顫抖著將這個式盤呈到蕭衍面前。
“陛下明鑒,臣取今日干支布天盤、地盤,排四課三傳,所得課體,竟是勵德之格,以下犯上,貴人逆行。陛下,此乃大兇之兆??!”
大兇之兆?
蕭衍心中打了個鼓,腦海中飛速回想,他是不是之前遺漏了哪些關鍵的節點沒有發現,導致后面的幕后黑手又掀起什么波瀾,還是說是常文濟那一伙人又想出了什么壞主意?
但最終得到的結果是沒有,目前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王司天確認是大兇之兆?莫不是還沒睡醒晃了眼看錯了?!?